# 一
【任務:中舉。】
唐今剛睜開眼,便發覺自已現在這副身體有些不對。
腦袋異常昏沉,像是灌滿了鉛水一樣,這鉛水還不停地在腦子里轉,帶著眼前的整個世界也不停地轉。
四肢像是被人抽走了骨頭一樣,怎么都使不上勁。
唐今試著站起身,卻膝蓋一軟又坐了回去。
耳邊哄哄鬧鬧地,似乎圍著很多人,一道尖銳的嗓音罵了幾句什么,便有人將唐今架起,將她從溫暖的室內一下拖到室外。
迎面冷風吹來,吹散了面上身上的熱意,也終于把唐今吹醒了一點。
她這下能聽清身后那道嗓音在罵些什么了。
“個不要臉的死窮鬼,到相公館里來蹭吃蹭喝,快!趕緊把她丟出去,別臟了老爺的地!”
嘭的一聲,半邊身體一痛,唐今被人狠狠丟在了地上。
安詳躺了一會兒,唐今又試著起身,可也不知原身究竟是喝了多少的酒,這具身體竟是連一點力氣都使不上了。
嗯……
也可能是餓的。
唐今感受著身體里那股強烈的饑餓感想著。
睜開眼打量了一下周圍環境,這是一條漆黑的小巷,冷風不斷吹過,吹不散身體中的醉意,卻吹得人直發冷。
唐今撐著手臂慢慢往墻邊挪,挪到一塊木板后,擋住了風,就打算先這么將就一晚了。
其余的,都等明早酒醒了,腦子清醒了以后再說。
……
這是一個以女為尊的古代世界。
這個世界的女子可以獨自懷胎,也可以選擇和男子結合,讓男子代自已懷胎。
原身的母親是地方縣令,只有原身這一個孩子,原身自小說不上大富大貴,但也是衣食無憂了。
而原身自已也爭氣,三歲作詩,六歲成文,年僅九歲便考中了秀才,是州府里出了名的神童。
當時所有人都覺得她前途似錦,未來一定能高中進士,位列朝堂。
可是在之后的數年里,原身屢試不中,一個鄉試怎么都考不過。
漸漸地,周圍人看原身的目光就變了。
她不再是那個人人稱贊的神童,而變成了一個周圍人聊起來,都滿是嘆惋和唏噓的“傷仲永”。
在原身第四次鄉試未中的時候,她母親似乎也因為這個消息受到打擊,一病不起,沒有多久竟就在病床上斷了氣。
斷氣前,原身母親拉著原身的手,艱難地同她說,別再考了。
母親留下的這句話,被原身當成了母親對她的失望和否定,原身本就充滿自我懷疑的心徹底碎了。
在辦完母親的喪禮后,原身丟掉了多年苦讀的書本,去了沒那么多人認識她的隔壁州縣,開始花天酒地,醉生夢死。
錢很快就花光了,但她長得好,又會作詩詞,即便她沒錢了,不少青樓館子里的相公也愿意給她一口酒喝。
可時間長了,那些龜公們不樂意了,開始禁止她出入各家樓館。
原身沒了錢,也沒了白吃白喝的地,自已也沒什么生存意志了,便干脆溜進花樓酒窖里去喝酒,連著喝了好幾天的酒,就這么酒精中毒,醉死了。
而唐今也就這么來了。
【任務:中舉。】
030在系統空間里嘿嘿直笑:【這個原主瘋瘋癲癲的,好像是喝酒把腦子給喝壞了,給了好多好多能量,就要求主人一定要中舉!不管用什么手段!】
……
身體里的酒精還沒有代謝完,唐今就先被餓醒了。
天空霧蒙蒙的,籠罩著一層黯淡的深藍色,巷口外的花樓楚館已經歇了動靜安靜下來,但街道上還沒有人員走動。
唐今安靜躺了一會,又想閉上眼睛接著睡。
但這次,肚子艱難地發出了一聲咕嚕嚕的叫喊,提醒她要是再不吃點東西,這具身體馬上又得餓死了。
這才剛從醉死的狀態里活過來呢。
唐今頹廢地嘆了口氣,正想搞根藤蔓來個自已吃自已,鼻尖卻忽而聞到了一點香味。
很蓬松柔軟的……白面大饅頭的香味。
這點香味對于一個馬上就要餓死的人來說,簡直就是生命的曙光。
她順著香味飄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道高挑身影,正提著一個竹籃往巷子里走。
天色未明,她瞧不清對方的臉,她的視線也只落在對方提著的那個竹籃上。
那股濃郁的白面饅頭香,正是從那個竹籃中傳出來的。
在凄涼地自已吃自已,和幸福地吃白面大饅頭兩個選項中,唐今半點沒帶猶豫地,果斷選擇了后者。
她這會躺在木板子后邊,對方大概率沒有瞧見她,還在往這邊走。
鑒于天色昏暗,小巷里更是陰森,她要是突然出聲可能會嚇到對方,唐今選擇了一種更溫和的方式提醒對方自已的存在。
在對方馬上就要走到她跟前的時候。
她慢慢吞吞地,極其絲滑地,以一種你抓不住我,我是大河里靈活的泥鰍的方式,順著墻,把自已兩條腿從木板子后滑了出去。
正好出溜在來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