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十六
三月初三,竹林雅集,群賢畢至。
參會者中有幾位是唐今先前就在其他酒會上結(jié)交過的朋友。
得知她今日也來了,還應(yīng)邀為此次雅集作畫,紛紛都來敬了她一杯酒,調(diào)笑著要她務(wù)必將她們畫得倜儻風(fēng)流些。
唐今一一應(yīng)下,也在這些朋友的牽線下,結(jié)交起場中其他文士。
正聊到唐今前段時日賣出的一幅頗受歡迎的《夢入蓬萊圖》,旁邊插入一道聲音:
“我本不信這世上有什么蓬萊仙山的,可瞧見那幅畫后,竟也對那仙境產(chǎn)生了幾分向往。”
唐今循聲看去,瞧見一個穿著深紫交領(lǐng)袍的中年女人緩步走來。其后跟著張縣令。
旁邊有人叫破:“知府大人。”
唐今也忙拱手作揖。
知府謝晉面帶微笑,語氣溫和:“諸位都是我州名士,也是我謝某敬重之人,今日雅集自在便是,無須多禮。”
眾人或笑或點頭都應(yīng)了聲好。
謝知府的視線轉(zhuǎn)過一圈,又轉(zhuǎn)回了唐今身上,她面上的笑容變得有些意味深長起來,“金買醉……好名字。”
唐今不解其意,只好抬手拱了一禮當(dāng)作回應(yīng)。
謝知府笑笑也不再說什么,抬手,仆侍們端上琴棋書畫紙墨筆硯,今日雅集便正式開始了。
賞景品茗,撫琴唱和,再賦詩詞一二首,唐今看著眼前一幕幕,和張縣令等好友小酌了幾杯后也走到畫架前,開始干自已的正事。
天色漸暗,宴席接近尾聲,唐今的畫作也接近完成了。
有人早些時候就湊在她身邊看了,直到她落下最后一筆,才終于敢出聲:“好、好!今日集會之景,當(dāng)流傳千年!”
周圍醒的醉的犯困的,聽見此人話語,都不免好奇地慢慢湊了過來。
當(dāng)看見案桌上那幾幅拼湊成長圖的畫時,一片驚嘆。
有人甚至又詩興大發(fā),專門為這畫賦起詩文來。
最后就連謝知府都按捺不住了,走過來賞畫。
不過她的反應(yīng)和旁人有些不同,在看完整幅畫后謝知府長長嘆息了一聲。
唐今不由得開口:“大人為何長嘆?可是金某的畫有哪里畫得不好令大人失望了?”
謝知府搖頭,“此畫已是登峰造極之境,我嘆息并非失望,而是……罷了。”
她忽而止住話題,轉(zhuǎn)頭看向唐今,“聽聞爾前段時日染了風(fēng)寒,眼下身子骨可好全了?”
唐今微頓,但也很快跟著她轉(zhuǎn)移話題,做出受寵若驚狀:“勞大人關(guān)心,學(xué)生已然好了。”
“好了便好。”謝知府臉上浮現(xiàn)出笑意,“這身子骨好了,先前耽擱下的事也就能繼續(xù)了吧?”
唐今點頭,“是啊,這段時日確實耽擱了不少事……”
謝知府正要繼續(xù)笑,忽地聽她說:“去年年末縣令大人托我為她作一幅猛虎圖鎮(zhèn)宅,我至今還未動筆,實在慚愧。”
謝知府微微沉吟,表情倒沒有太多變化,還安撫她:
“昭武不是那般計較之人,何況事出有因,你晚些再將畫交給她她也不會說什么的。”
“可既然病痛已去,還是該盡快將畫作完成才是。”唐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何況……”
“明州書院的院長托我為書院作一幅求學(xué)圖,我也還未動工,還有郭川郭棋師也曾托我為其作一幅山人圖,還有……”
謝知府聽著她的“還有”“還有”,表情不由得漸漸凝固了。
良久,等到唐今終于說完她的“還有”,謝知府臉上的笑容也徹底消失了。
她沉默了一會,“除去這些外,買醉便沒有別的畫要畫了嗎?”
唐今仔細思考了一下,“嘶,倒還有一個——”
謝知府掛起笑容。
“還有一幅《群仙會瑤池》圖,我曾答應(yīng)書畫鋪的掌柜要畫的,險些忘了。”
唐今笑吟吟地看向謝知府,“多謝大人提醒了。”
謝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