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迷宮里,氣氛壓抑得讓人想吐。
李浩的手指扣在扳機(jī)上,那把槍正頂著他自己的太陽穴。他的臉上掛著那種詭異的幸福笑容,口水都快流下來了,顯然正沉浸在某個發(fā)大財?shù)拿缐衾铮耆恢雷约厚R上就要把自己腦袋打開花。
秦政被擋在那層看不見的屏障外面,急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給老子醒醒!”
這一聲吼,不是靠嗓子喊出來的,而是秦政直接把自己的精神力擰成了一股繩,硬生生順著他和李浩之間那點(diǎn)微弱的戰(zhàn)友默契,捅進(jìn)了李浩的腦子里。
沒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技巧,就是硬來。
在那一瞬間,秦政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被大錘砸了一下。那是反噬。他不是精神系異能者,這種蠻干的做法,等于是拿自己的腦殼去撞墻。但他不在乎,他現(xiàn)在只有一個念頭:把這幫混蛋從夢里拽出來。
李浩的夢境里。
這里是一座金山,真的是金子堆成的山。李浩正躺在金幣堆里打滾,旁邊圍著一圈看不清臉的美女,正往他嘴里塞葡萄。
“李浩!你個沒出息的玩意兒!”
這一聲炸雷,直接把那座金山給震塌了一半。
李浩嚇得一激靈,手里的葡萄掉在地上。他茫然地抬起頭,看著天空。原本藍(lán)天白云的天空裂開了一道大口子,秦政那張憤怒的大臉出現(xiàn)在裂縫里,比太陽還大。
“老……老秦?”李浩傻眼了,“你咋上天了?”
“上你大爺!看看你手里拿的是什么!”秦政的聲音震得整個夢境都在晃動。
李浩低頭一看,剛才手里的葡萄,不知道什么時候變成了一顆拉了環(huán)的手雷。
“臥槽!”李浩怪叫一聲,把手雷扔了出去。
轟!
夢境破碎。
現(xiàn)實(shí)中,李浩渾身一抖,猛地睜開眼。他發(fā)現(xiàn)自己手里的槍正頂著腦門,嚇得趕緊把槍扔出老遠(yuǎn),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瞬間把衣服濕透了。
“媽呀……嚇?biāo)赖恕崩詈瓢c坐在地上,看著不遠(yuǎn)處的秦政,“老秦,我剛才夢見我發(fā)財了,結(jié)果你非要把我錢給燒了。”
“還有心情貧嘴,看來是沒事了。”秦政擦了一把鼻血,那是剛才精神反噬震出來的。
搞定了一個,還有三個。
秦政沒有停歇,他轉(zhuǎn)身看向趙博士。
老趙的情況最危險,他掐著自己的脖子,臉都紫了。這書呆子平時看著文弱,對自己下手是真狠。
“陳默,幫我一把。”秦政在心里默念。
“我在。”陳默的聲音依舊冷靜,“你的精神力不夠細(xì)膩,直接沖進(jìn)去會把老趙變成傻子。我給你開個后門,你順著我的引導(dǎo)走。”
一股清涼的能量注入秦政的腦海,那是陳默的支援。
秦政感覺視野一下子清晰了。他看到了趙博士的夢境——那是一個純白的世界,到處都是飄浮的公式和數(shù)據(jù)。趙博士正站在中間,瘋狂地計算著什么,嘴里念叨著:“不對……這個參數(shù)不對……只要解開這個,我就能復(fù)活所有人……”
他是想用數(shù)學(xué)算出一個完美的結(jié)局。但這個結(jié)局是個死循環(huán),越算越絕望。
“老趙!”秦政的聲音在這個純白世界里響起,“別算了!這世上哪有完美的公式!”
趙博士沒理他,手指依舊在虛空中瘋狂比劃。
秦政火了。他直接沖過去,一把抓住趙博士的衣領(lǐng),把他拎了起來。
“你給我聽清楚了!”秦政盯著趙博士那雙迷茫的眼睛,“世界就是亂七八糟的!就是因?yàn)閬y,我們才要活著去整理它!要是都讓你算準(zhǔn)了,那還要我們這幫人干什么?當(dāng)擺設(shè)嗎?”
“可是……不算出來……大家會死……”趙博士喃喃自語。
“死就死!”秦政大吼,“死了也是真的!總比你在這兒活見鬼強(qiáng)!你是個科學(xué)家,你追求的是真理,不是完美的謊言!”
這句話像是通過擴(kuò)音器喊出來的,直接震碎了周圍那些飄浮的公式。
趙博士愣住了。他看著秦政,眼里的迷茫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痛苦的清醒。
“真理……”趙博士松開了手,“是啊,真理往往是殘酷的。”
現(xiàn)實(shí)中,趙博士猛地吸了一大口氣,劇烈地咳嗽起來。他摸著脖子上那道深深的指印,苦笑著看向秦政:“秦隊,你這心理輔導(dǎo)……真夠硬核的。”
連救兩人,秦政感覺腦子嗡嗡作響,像是有人在里面開電鉆。但他不能停,王剛還在撞墻,林清雅的氣息越來越弱。
“那個聲音說得對,我是個控制欲很強(qiáng)的人。”秦政看著剩下的隊友,突然自嘲地笑了笑,“我以前總覺得,皇道就是我說什么,你們做什么。我要鎮(zhèn)壓一切不服。”
他深吸一口氣,身上的氣勢突然變了。
不再是那種咄咄逼人的霸氣,而是一種更加厚重、更加寬廣的氣場。
“但真正的皇,不是讓所有人都變成聽話的木偶。”秦政閉上眼,張開雙臂,“是要能裝得下所有人的心思。你們想發(fā)財也好,想搞科研也好,想在這個破世道里找個安穩(wěn)窩也好,我都接著。”
“只要你們還在我身邊,這天塌下來,我給你們頂著!”
轟!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秦政為中心爆發(fā)開來。這不是攻擊,這是一種接納。
這股力量瞬間包裹住了還在發(fā)狂的王剛和昏迷的林清雅。
王剛的夢境很簡單,就是吃。他在夢里因?yàn)槌圆坏秸娴娜舛l(fā)狂。秦政的意志沖進(jìn)去,二話不說,直接在夢里擺了一桌子哪怕帶血絲、帶泥土但絕對真實(shí)的烤肉。
“吃!吃飽了給老子起來干活!”
王剛在夢里抓起一塊肉塞進(jìn)嘴里,那種粗糙的口感讓他瞬間淚流滿面。這才是真的!
至于林清雅……
秦政的意識剛一觸碰到林清雅的夢境,就感覺一陣心酸。
那是一個舞臺。林清雅穿著芭蕾舞裙,在燈光下旋轉(zhuǎn)。她的雙腿修長有力,每一個動作都美得讓人窒息。臺下沒有觀眾,只有她自己。
她不想醒來,因?yàn)樾褋砭鸵鎸δ莻€坐在輪椅上的殘缺自己。
秦政沒有大吼大叫,也沒有去破壞這個舞臺。他只是靜靜地走到舞臺邊上,單膝跪地,做出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清雅。”秦政的聲音很輕,“舞跳得不錯。但該謝幕了。”
林清雅停了下來,看著秦政,眼里滿是淚水:“秦隊,我不想回去。在這里,我是完整的。”
“你在哪都是完整的。”秦政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腿斷了可以裝義肢,以后科技發(fā)達(dá)了還能治好。但要是心留在這兒了,我們就真的少了一個最好的戰(zhàn)友。”
“我們需要你。不是需要你的腿,是需要你這個人。”
林清雅愣了很久。最后,她擦干眼淚,對著秦政伸出了手。
“那……你要背我。”
“沒問題,背一輩子都行。”
隨著林清雅的手放在秦政手心,周圍的鏡子迷宮發(fā)出一陣清脆的碎裂聲。
嘩啦啦——
所有的鏡子同時崩碎,化作漫天的光點(diǎn)。
現(xiàn)實(shí)中,五個人全都清醒了過來。雖然一個個臉色蒼白,渾身是汗,但眼神都亮得嚇人。
“恭喜。”那個冰冷的提示音再次響起,這一次,語氣里竟然帶上了一絲服氣,“第三層,通過。評價:完美。”
秦政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他感覺自己像是剛跑完一個馬拉松,連動手指的力氣都沒了。
“老秦,牛啊。”李浩爬過來,遞給他一瓶水,“剛才那一手,叫什么名堂?”
秦政接過水,灌了一大口,咧嘴一笑:“這叫……當(dāng)老大的自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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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秦政的皇道:容納百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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