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十八

“……”唐今微妙地又開始有那種頭痛的感覺了。

看著面前死咬著唇瓣的青年，看了許久，她忍不住笑了，“阿兄，這叫無媒茍合哦。”

嵇隱的唇上咬下了一個深深的牙印，他松口說話時那牙印都還留存在他的唇上，“已經……茍合過一次了……”

唐今沒忍住又笑，笑著笑著也不免嘆息，“阿兄，你真的有好好聽我的話嗎？真的會有很多很危險的仇家哦？”

嵇隱低低搖頭。

“就算和你在一起了，我也仍舊會逛相公館哦？”

嵇隱還是搖頭。

“真的不會后悔嗎？阿兄。”

這次嵇隱沒有再立馬搖頭回應她了。

他慢慢抬起眸子，注視著她的眼睛，“……如果不這樣選……我一定會后悔。”

沒有人可以預知未來的事情，他也沒有辦法堅定地說自已未來一定不會后悔今天所做的這個決定。

他清楚她說的是對的——她不是他應許的良人。

可是……

可是……

做回兄妹嗎？

將她趕走嗎？

如果他做得出這樣的選擇，在過去那兩個多月里他早就這樣做了。

為何思緒會陷在泥潭之中，無論他怎么掙扎都無法抽身呢？

因為他根本就期望著，要墜入那片泥潭里。

……

水色在幽紫色的眸底顫動，他總是不太愿意直視她的眼睛，因為他總是害怕自已會真的陷入太深……

但是這一次他望著她的眼睛，沒有再回避。

她是可憐他也好，她是圖他的吃的、圖他的低價租金隨便什么都好……他都想要做一次她的夫郎。

即便是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的，她的夫郎。

也許是那雙紫眸里的淚水太過晃眼了，最后，倒是唐今先垂下了眸子。

有清風吹過小院，吹得懸掛院落上空的一把把紙傘晃動起來，月影凌亂。

良久，她開口：“今晚的月色倒是不錯。”

嵇隱怔然之際，又見那雙淺眸抬起，眼尾輕彎：“很適合拜天地呢。”

……

沒有禮樂，沒有來慶的賓客，只是在茶桌上點起兩根紅燭，唐今牽過他手中紅綢的另一邊，一起拜過明月，拜過無人的座椅，再相拜。

從他蓋上紅布，再到為他揭開這塊紅布，整個過程也不過一盞茶的時間而已。

嵇隱坐在她的床上，眼眸低垂，手指緊緊抓著被她取下來的那塊紅布。

唐今站在他的面前。

不知過去多久，她終于彎腰，扶起他的臉頰，輕輕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他的氣息在頃刻間就亂了，整個人僵硬著完全不知反應。

上一次他幾乎是完全沒有一絲主動權的，而這一次面對清醒的她……他就更不知該如何反應了。

身體只能跟隨她的引導逐漸趨于本能。

腦海里所有的念頭都在攀升的溫度里融化作一團……什么都想不清楚，什么都想不明白。

只剩一個念頭還算清晰。

他一直緊緊抓著那塊紅布。

無論是僵硬呆滯時，還是顫抖羞恥時，又或是覺得自已腦袋一片空白快要瘋掉的時候……

他用手臂遮擋著眼睛，緊咬唇瓣。

那塊紅布也快要遮掉他的臉。

唐今掰開他的手臂，低聲問他：“為什么抓著這個？”

她本來不想問的，但還是覺得好奇。

幽紫色的眸子怔愣愣地看著她，只是那雙眸子并沒有聚焦。仔細看，能瞧見內里漆黑的瞳孔在不受控地微微張擴顫抖。

很久之后，他好像才聽見她的話，失神低喃出兩個字：

“喜服……”

手里那塊紅布是他的蓋頭。

亦是他的喜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