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上,那條新聞推送還亮著。
「城投集團副總經理聶建儀涉嫌嚴重違紀違法,正接受紀律審查和監(jiān)察調查」
南舟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
評論區(qū)已經炸了,有人拍手稱快,有人冷嘲熱諷,還有人貼出了當年聶建儀操盤項目招標的種種內幕。那些曾經只敢在私底下流傳的段子,如今都成了公開的證據。
南舟一條一條往下滑,手指卻越來越慢。
她想起程征那天在車里說的話——“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的時刻到了。”
她想起他篤定的眼神,想起他說的“一周時間,讓你看好戲”。
原來這就是那場戲。
原來他布的局,是這么大一盤棋。
她又想起今天刷到的采訪視頻。程征站在華征大樓門口,被記者團團圍住,閃光燈在他臉上打出明暗交錯的光影。
“四年前我們正常離婚,確實也是因為我發(fā)現,在對待一些事情的態(tài)度上,我們走的是不同的路。”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平靜,語氣從容。可南舟盯著屏幕看了很久,總覺得他那平靜底下,藏著什么東西。
是洞悉一切?是她罪有應得?還是別的什么?
她說不清。
她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發(fā)呆。
程征承認了南舟的身份,他們現在應該算談戀愛?可這一刻她才意識到,她愛著的對象,是一個能在不動聲色間扳倒前妻及其背后勢力的男人。他的世界里有權謀,有博弈,有她看不懂的暗流涌動。
這種認知讓她既陌生,又復雜。
“舟舟姐!”
一個腦袋突然從工位后探進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林閃閃舉著兩張紙,興高采烈地晃了晃:“《熹貴妃傳》的排練,想不想去看?現在已經有模有樣了!”
南舟看了一眼桌上攤開的文件——晉城文旅局的方案,古建數字復原項目的進度表,還有即將出差需要對接的名單。
她搖搖頭:“我不懂戲劇,還是你們去吧。”
“哎呀!”閃閃三步并作兩步蹦進來,一屁股坐到她旁邊,“不能光工作啊!艾蘭姐說了,排練比正式演出還有意思,因為能看到演員NG的樣子!而且你知道在哪兒排嗎?余慶戲臺!”
南舟愣了一下:“余慶戲臺?”
“對啊!你好久沒回去了吧?”閃閃眼睛亮晶晶的,“坤總為了艾蘭姐方便,專門把那戲臺租下來了一段時間!反正還沒正式運營嘛,就當提前預熱了。他還讓人加了燈光,現在那戲臺可漂亮了!”
南舟想起那個破敗卻氣派的戲臺,想起當初他們第一次發(fā)現它時的驚喜。那時候誰能想到,有一天它會成為《熹貴妃傳》的排練場?
“走吧走吧!”閃閃直接上手拽她胳膊,“就當陪我去嘛!清歡也去,劉熙也去,我們都說好了。你一個人在辦公室對著這些文件,多沒意思!”
南舟被晃得沒辦法,無奈地笑:“你這丫頭,怎么跟個小狗似的,還帶搖人的。”
“那是!”閃閃理直氣壯,“我是我們工作室的吉祥物,吉祥物的任務就是讓大家開心!開心才能有靈感,有靈感才能出好方案!這是科學!”
南舟被她逗笑了:“這算什么科學?”
“工作心理學!”閃閃振振有詞,“你看啊,你盯著這些文件盯了一天了吧?想出什么新點子了嗎?”
南舟想了想,好像……確實沒有。
“那就對了!”閃閃一拍大腿,“走!去看戲!回來保證文思如泉涌!而且——”她湊近南舟,壓低聲音,“艾蘭姐今天排滴血驗親那場,可精彩了!你要是錯過,肯定后悔!”
南舟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覺得,這丫頭說得好像也有點道理。
“行吧。”她合上文件,“那就去看看。”
“耶!”閃閃歡呼一聲,拉著她就往外跑。
余慶戲臺就在銀魚胡同深處,從創(chuàng)邑空間過去,三站地鐵。
傍晚的陽光斜斜地照在戲臺的灰瓦上,把那些新修的雕梁畫棟鍍上一層暖金色。戲臺前的空地上擺著幾把藤椅。
南舟站在戲臺下,仰頭看著這座修繕的建筑。
在她的構想里,余慶戲臺將成為一個“多功能文化發(fā)生器”,如今它真的活了。
雖然還沒正式運營,但已經有了人氣,有了燈光,有了即將上演的戲。
“愣著干嘛?進去啊!”閃閃拽了拽她的袖子。
幾個人輕手輕腳地走進戲樓,在后排找了個位置坐下。
戲臺上,艾蘭正在排練。
她穿著一身素色的排練服,沒有繁復的頭飾,沒有華麗的戲服,可一站到臺上,整個人就變了。
那種雍容,那種凌厲,那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貴氣,讓臺下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水有問題!”
艾蘭一甩水袖,聲音清冽,眼神如刀。明明是排練,可那一瞬間,她真的就是那個在后宮腥風血雨中殺出一條血路的熹貴妃。
南舟看得入了神。
她想起艾蘭平時在銀魚胡同的樣子——冷冷淡淡的,話不多,說話總是點到為止。可此刻臺上的她,是那么耀眼,那么鋒利,那么……不可方物。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她。
歲月從不敗美人。
南舟正看得入神,余光忽然瞥見旁邊坐過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許鴻坤。
他沖南舟打了個無聲的招呼,身體微微前傾,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臺上。手里捧著一束花——用牛皮紙包著,白色的滿天星點綴其間,低調又用心。
南舟忍不住笑了。
這個坤總,平時在游戲圈里叱咤風云,談的都是游戲出海,文化越遷,科技賦能,此刻卻像個情竇初開的高中生,捧著花坐在臺下,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好!”閃閃第一個鼓掌。
易清歡也跟著拍手,小聲說:“艾蘭姐太厲害了,我一個女人都要愛上她了。”
劉熙在旁邊接話:“那你小心點,坤總跟你急。”
幾個人捂著嘴偷笑。
一場戲排完,艾蘭微微喘著氣,沖臺上的其他演員點點頭,然后轉身往后臺走。
許鴻坤“噌”地站起來,捧著花就往后臺沖。
“走走走,跟上去看看!”閃閃拉著南舟就跟上去。
幾個人剛走到后臺門口,卻被人搶先了一步。
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手里也捧著一束花——火紅的玫瑰,包得層層疊疊,張揚得很。
他長得很英俊,眉目多情,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整個人看起來干凈又清爽。
他看到艾蘭,眼睛瞬間亮了。
“艾蘭!”
艾蘭愣了一下:“滕飛?你怎么來了?”
“來看你排練啊。”那個叫滕飛的男人走上前,把花往她手里塞,“你演得太好了,我在臺下看得都忘了呼吸。”
艾蘭接過花,臉上的表情有些復雜:“謝謝。”
“艾蘭。”滕飛忽然單膝跪地,仰著頭看她,眼神里滿是熱切,“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全場嘩然。
閃閃張大了嘴,易清歡捂住了眼睛,劉熙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南舟也愣住了——這是什么情況?
許鴻坤的臉瞬間沉了下來。他攥緊手里的花,指節(jié)泛白。
艾蘭也愣住了。她低頭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滕飛,眼神里有復雜的情緒涌動。她伸出手,正要接過那束玫瑰——
“她不會接受的!”
一個聲音從后面?zhèn)鱽恚o接著,許鴻坤大步上前,一把奪過那束玫瑰,扔到了一邊。
滕飛猛地站起來,臉色漲紅:“你誰啊?”
許鴻坤沒理他,轉頭看向艾蘭,眼眶微紅:“阿蘭,你告訴他,我們的關系。”
艾蘭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她看看許鴻坤,又看看滕飛,咬著嘴唇,“滕飛,這位是賽博科技的創(chuàng)始人許鴻坤、坤總,《熹貴妃傳》的投資人,也是……我的老板。”
老板。
這兩個字像一盆冷水,澆在許鴻坤頭上。
他呆呆地看著艾蘭,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老板?難道在她心中,他們的關系就只是這樣?
滕飛的表情也變了,從憤怒變成了得意:“原來是坤總啊,失敬失敬。不過……”他看向艾蘭,“既然是老板,那就不妨礙我追求你吧?”
許鴻坤的拳頭攥緊了。
下一瞬,他忽然拉住艾蘭的手,大步往外走。
“坤總!”艾蘭被他拽得踉蹌,卻掙脫不開。
滕飛見狀,抬腳就要追過去。
“哎哎哎——”劉熙一個箭步擋在他面前,“兄弟,人家兩口子的事,你就別摻和了吧?”
滕飛瞪他:“什么兩口子?艾蘭說了,那只是她老板!”
“老板怎么了?”劉熙抱著胳膊,“你沒看出來嗎?老板喜歡她,她喜歡老板,就是還沒捅破窗戶紙。你這會兒湊上去,不是添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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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窈窕淑女,兩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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