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橙又咕咚一聲,咽了口口水:“我們把玄鑒古族的太子給包餃子了?”
玄鑒古族是一個有著極強煉器天賦的種族,但這世界規則是無比公平的,給了一個種族強大的天賦,就會給予它一個顯而易見的缺點。
生育能力,就是玄鑒古族的命門,這個種族不僅受孕率不高,而且光是懷孕就需要兩三年時間,
這一代玄鑒古族的王者至今已經活了五百多年。
這個王族的基因似乎在他身上完成了最后一次爆發,他十幾個兒子沒有人到達【官】。
沒有身份的支撐,壽命短暫,于是湮滅在歲月中。
孫子要不垂垂老矣,要不僅僅只有中等偏上的天賦,根本不足以支撐王位。
外支倒是還有幾個合適的苗子,但那些都是自己兄弟姐妹的孩子,除非迫不得已,沒人會把王位往外送。
但俗話說否極泰來,第三輩的親曾孫中,居然出現了一代天驕,強勢席卷【終末】難度考場,得到命墟星鑄【爵035·九帝妖君】。
這是一個可以變化九種古獸形態,能夠快速斷肢復原,甚至能夠在死亡地附近復活九次的超級星鑄。
按照情報,這個五十多歲的生物,現在的生命品級應該是在八品到九品之間。
他現在的主要任務就是四處歷練,然后準備在兩百年內到達星象五品,接過老祖的王位,帶領玄鑒古族走向下一個時代。
他就是用兩次復活,擋住了上官雪與教導主任何穹野的兩次襲殺,然后被自己身邊七位大能拼死救走的。
三尊星象強者,四位超凡九品,派出這樣的陣容,證明著玄鑒古族的謹慎。
他帶領的這支隊伍總體實力,比陸崖剛開始帶到西北的衛隊還要夸張,當時陸崖身邊可只有上官雪一個人超過星象境界。
如果不是被兩位【爵】前后夾擊,被學院老師布置了天羅地網,他們完全可以通過地玄鑒的特性穿過陸崖的封鎖線。
但現在說什么都晚了,陸崖瘋狂地讓大能帶著士兵訓練“越野跑”,就是在進行快節奏的巡防,同時讓士兵向后方的山野滲透。
連兩側的“魂斷山脈”都被陸崖安排了大能暗中值守,以防他們冒險從山脈逃跑。
天羅地網已經成型,除非他們孤注一擲,直接往人族地盤深處挺進,否則就是甕中捉鱉!
“那可是玄鑒古族四百多年等到的一個的主脈太子啊!”蘇橙看了看后方,小心翼翼地說了句,“怪不得這個喜歡在背后出謀劃策的種族,這幾天忽然加快了節奏……搞不好他們的王都會來拼命的!”
“對啊。”陸崖看向那群扮演成士兵的學院主任們的身影。
“十三族聯軍,加上殺紅眼的玄鑒古族,我們擋得住嗎?”蘇橙輕聲低語。
“對啊,我們擋得住嗎?”陸崖慢悠悠開口說了一句,“你只有這一個問題,說明我們要做的事情很簡單,就是——擋住。”
“他們要考慮的就很多了,后勤,補給,兵源,還有后方密密麻麻的,固守不出的人類城市。”
“這場仗拖得越久,丟失的城池,淪為奴隸的同胞就越多。”
“那就速戰速決,今晚開戰!”
陸崖臉上掛著笑意走下城墻,蘇橙在夏夜清晨的暖風中微微一顫。
她作為導師,這些天一直在指點陸崖搏擊方面的細節,卻絲毫沒有意識到,他的這位得意門生在暗中謀劃一場決戰。
一場,不死不休的決戰。
……
當那璀璨的恒星慢慢升起,紅樹林的遠方不斷傳來能量波動,甚至是哀嚎與爆炸聲。
那是各族前軍斥候踩到了水雷或是漂流在潮汐之中的符陣。
這場戰斗還沒開始,雙方沒有來得及見面,已經有上千生靈死在這紅樹林的邊緣。
攻城拔地,開疆擴土,這八個字在史書中一筆帶過,但寫就這八個字的筆是白骨燒鑄,墨是碧血染就。
落日西斜,殘陽血染,在黃昏將近之時,二十五座城市的通訊已經全部聯通,所有士兵磨亮了刀鋒,吸飽了星塵,來到了他們的戰斗位置上。
前線傳來戰報,前方所有城市城門緊閉,異族像是蟲潮一樣毫無阻礙地穿過崇山峻嶺,先鋒部隊已經沖進長煙境。
一則則消息通過加密頻道不斷傳入陸崖的耳朵。
“現在是王都時間七點整。”
“預計晚上八點,玄鑒古族和巢族的主力就會到達紅樹林邊緣,之前潛入我們后方的異族并沒有發現大規模集結,戰士們正在清理后方的小股敵軍。”
“被你暫時特赦的王儲們一半在后方拼命招兵,另外一半已經一路帶上沿途官兵挺近,速度和預計的差不多,十七王儲速度最快,預計明顯下午可以抵達長煙境。”
“按照你的請求,人王已經帶王族衛隊出發,預計今晚抵達西南疆邊緣,前線一旦出現【王】級強者,他能在8分鐘內到達前線。”
“25城所有十八歲以下孩子已經撤離完畢。”
“對方投入戰斗的兵力出來了,遠比預想的多,共計五億四千萬,玄鑒古族把附近邊軍家底和所有運輸設備都掏出來了,他們瘋了!”
“他們的所有邊軍都在朝著西北疆邊境集結,連守衛梵骨山脈的邊軍都派過來了!”
“我們25城經過長期軍事訓練的戰士總人數為一億一千萬,總兵,這是一場不對等的戰爭……但全體將士還是相信你。”
站在凌云城頭,面對落日沉沉,陸崖親手解除了加密頻道的限制,然后緩緩拿起對講機。
他開口,聲音在這條狹長防線上25座城市里,每一片城墻,每一個兵營的喇叭中響起。
“我是人族司法王爵,東疆治理總長,東疆總兵,陸崖。”
“各位,在之前的一個星期里,各位有了軍籍,有了番號,有了一個共同的名字,叫騰龍軍團。”
“但我們今晚要打一場仗,一場很難打,很難打的仗!”
“我想直接告訴你們,玄鑒古族的太子被你們堵在了后方,玄鑒古族的未來被你們堵死了!”
“所以,他們會拼命!”
那一刻,所有士兵抬頭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他們握緊了武器,抿嘴,不說話,每個人心里都有死戰的準備。
只是這句話被陸崖說出來,他們依舊會緊張。
二十五座城市的空氣安靜,氣氛凝固,仿佛世界都在聆聽這個十八歲孩子的聲音。
“我想了很多煽情的,鼓舞人心的話,但是現在說不出口。”
“我想說你們會活著看見勝利,但我保證不了。”
“我想說你們的家鄉會安然無恙,但我也保證不了。”
“我唯一能保證的,是諸位如果不幸陣亡,軍職提升兩級發放撫恤金,隊長按排長的待遇發,班長按連長的待遇發。”
“我唯一能保證的,是我送走了所有的孩子,他們最終會被送到西疆、送到南疆、送到王都,去最好的學校接受最好的教育。”
“我唯一能保證的,是我會在王都給各位建好陵園,從此往后每年金箔烈酒,千古長祭。”
他三聲保證之后,深吸一口氣,將對講機湊到自己嘴邊。
“我只需要各位做兩件事。”
“第一,無條件服從所有命令。”
“第二,死守二十四小時。”
“全體都有!聽明白的,朝天鳴槍!”
剎那間,槍聲在這橫跨長煙境的二十五座城市交織回蕩,猶如過新年此起彼伏的爆竹,只是不見那漫天煙花。
沒什么好說的,已蒙知遇之恩,何妨死志報效!
在隆隆槍聲中,陸崖舉起對講機,背后驟然亮起擎天撼地的古神虛影。
連綿的二十五座城市,同時響起陸崖如刀斧落地般的一聲斷喝。
“人族第674號軍團——騰龍,全軍聽令!”
“這是軍團建立以來的首戰。”
“首戰即決戰,一戰定乾坤!”
那一刻古神揚起血色旌旗,長煙境上,血色染透蒼穹。
十分鐘后,遠方的紅樹林中,爆炸聲與戰吼聲不斷傳來,對方的先鋒到了。
他們沒有重整隊形,沒有等待主力,而是萬里奔襲一步不停,直接朝著人族的每一座城市,悍不畏死地撲來!
沒有戰術,沒有詭計,純粹得只剩命墟星鑄的交響,只有生與死的對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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