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星深處,太陽宮。
熾白的太陽真火無聲翻涌,將宮殿映照得如同白晝核心。
帝俊與太一相對而坐,兩人面色皆不好看。
“欺人太甚!”太一一拳砸在身側玉柱上,金焰炸裂,“那十二個蠻子,若非在紫霄宮外被阻,我定要……”
畢竟又一次被那些蠻子逼退,對于本身就心高氣傲的太一來說,堪稱羞辱。
“定要如何?”帝俊抬眸,他短時間內已經恢復平靜,卻讓太一的話戛然而止。
帝俊緩緩起身,走到宮殿邊緣,俯瞰下方浩瀚洪荒。
“十二祖巫血脈強橫,聯手之下,你我如今確實難敵。”他話鋒一轉,“但此番爭斗,也非全無收獲。”
太一皺眉:“收獲?你我狼狽而逃,東華那廝倒是撿了條命。”
“正是東華。”帝俊嘴角勾起一絲冷意,“他強出頭,以‘仙首’之名攔阻祖巫,結果如何?
被祖巫打得重傷遁走,顏面盡失。此事不出多久,必傳遍洪荒。”
太一若有所思:“大兄是說……”
“鴻鈞圣人立仙首,本是為梳理秩序。東華此戰,暴露其力有不逮,威望必損。”帝俊轉身,眼中銳光閃爍,“這,便是我們的機會。”
太一急問:“如何行事?”
“雖說我們實力尚足,但名頭不夠!”帝夋皺眉,太一哼了一聲,“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為何不要兄長你來當這個仙首,就東華那家伙,憑什么?”
“圣人決斷不是我們能妄論的。”帝俊打斷了太一的話,免得口無遮攔得罪了鴻鈞。
畢竟圣人威能莫測,誰知道圣人能不能越過太陽星的大陣窺伺此地。
雖說他的確也有點不滿,但事已至此,再多妄論也無濟于事。
“所以我們也得要有一個名頭。”
“仙首有二,男仙之首已失威,女仙之首……尚在。”
太一脫口而出:“大兄要奉那羲和為尊?”
帝俊看了弟弟一眼,搖頭失笑:“你啊……”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道:“太陰太陽,本就陰陽相生,互為表里,理應……在一起。”
太一恍然:“原來大兄是要以身求道,借陰陽相合之理,與太陰星結盟?”
帝俊被這話噎了一下,瞪了太一一眼:“不會說話便少說些。”
自己這二弟,那金烏腦子里面都是神通,卻沒有一點智慧。
這讓帝俊有些心累,面對越發復雜的洪荒局勢,他手下的確很缺人啊,如今愿意加入妖族的。
都沒有一個能為他梳理這些問題的。
原本在他看來伏羲就是一個很好的選擇,但如今歸元得罪不起。
還是免了。
得盡快找一個能相助他的先天神圣,河圖洛書開始流轉,收納天地的定變之數,按照帝俊的心意尋找合適的先天神圣。
他壓下心頭那點微妙情緒,正色道:“羲和既為女仙之首,又出自太陰星,身份尊貴。
若能與之結盟,陰陽共濟,于你我大業,于洪荒秩序,皆是好事。”
太一點頭:“那我等何時前往拜訪羲和?”
他雖說不知道這兄長那么重視所謂的仙首名頭做什么,但兄長所做必有他的道理。
帝俊沉吟:“不急。東華新敗,洪荒目光匯聚。且讓風波稍平,再行此事不遲。”
……
東海邊際,云層破碎。
一道黯淡流光踉蹌落下,顯化出東華身形。他道袍染血,發髻散亂,臉色蒼白如紙,氣息萎靡不振。
“咳……”東華捂住胸口,又咳出一口金血,灑在礁石上,滋滋作響。
他眼中怒火翻騰。
“帝俊……太一……好算計!”
東華不傻,細想便知,帝俊太一故意在祖巫面前強撐,引得他這“仙首”不得不出頭。
結果卻成了祖巫泄憤的靶子。而那二人,見勢不妙便溜之大吉,留他一人承受所有。
“還有那群蠻子!”東華咬牙,“此仇必報!”
但眼下更棘手的是。
此戰狼狽,必然已傳開。
他這“男仙之首”尚未立威,先折了顏面,往后如何服眾?
如何借這名頭聚攏勢力、推行秩序?
東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他目光閃爍,望向西昆侖所在的方向,心中雖說對于當初羲和無動于衷,乃至推脫來應對巫族有所微詞。
但他也清楚,羲和必然是一個極大的助力。
“西昆侖,太真久居昆侖,廣結女仙,羲和初掌權柄,必會前去請教。若能拉上羲和,陰陽仙首聯手,或可挽回頹勢。”
東華略作調息,壓下傷勢,隨即化作一道清光,朝著西昆侖方向遁去。
……
歸元身形自云中落下,踏足北海海面。
海水自動向兩側分開,形成一條直通海底的通道。他沒有掩蓋自身氣息,磅礴道韻隨著步伐彌漫開來,驚動了整座北海龍宮。
北海龍王敖順正在殿中處理事務,忽然感應到那股浩渺如淵的威壓,臉色驟變。
他匆匆起身,化作一道水光沖出龍宮,迎向海面。
來到歸元面前,敖順連忙躬身拱手:“小龍敖順,見過大仙。不知大仙駕臨北海,有何貴干?”
歸元看著眼前這位陌生的龍王,微微皺眉。
“敖應是你何人?”他開口問道。
敖順不敢怠慢,恭敬回道:“敖應正是家父。”
“人呢?”
敖順神色一黯,低聲道:“不瞞大仙,包括龍父在內,四海龍王……皆已隕落于之前的大劫之中。”
歸元眼眸微闔,沉默片刻。
當年龍鳳麒麟三族大戰,他應龍族命令前去斬殺鳳族的大羅。
敖應便是那時的北海龍王,與他有過數面之緣。
沒想到一場大劫,故人已逝。
“吾乃歸元。”他緩緩道。
敖順聞言,猛地抬頭,臉上瞬間涌起激動之色:“您……您就是歸元前輩?!”
歸元之名,在龍族中并非陌生。
當年大劫,歸元曾助龍族穩固北方海域,更在關鍵時刻出手,救下不少龍族子弟。
雖然后來歸元遠赴西方,聯系漸少,但北海龍族仍有關于歸元的記載。
“正是。”歸元點頭,“吾今日前來,欲借北海通往東海的水脈一用。”
敖順聽到這個要求,臉上卻露出尷尬之色。
他遲疑了一下,才道:“歸元前輩有所不知。自從大劫之后,東海祖地為防外敵,已將連接外海的所有水脈盡數封閉。
如今即便是我們其余三海龍宮想要前往,也必須先傳信至東海,說明緣由,待東海那邊開啟通道,方能通行。”
歸元眉頭微挑:“封閉所有水脈?”
“是。”敖順苦笑道,“大劫慘烈,龍族損失慘重。
東海祖地為保最后根基,不得不行此策。如今四海往來,皆需提前通傳,得到準許后方可借用水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