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亦可柳眉微蹙,沉著臉道:“陳清泉,之前在京州市公安局,你學外語那件事已經處理了,這里是漢東省檢察院,把你抓到這里來,你應該知道什么事!”
“事?什么事?”陳清泉一臉驚訝,“這還能有什么事?不就是學外語那件事嗎?犯得著轉來省檢察院嗎?”
“好好好,我認識到自已的錯誤了,我承認我嫖了,這總行了吧?”
看著陳清泉耍無賴的模樣,陸亦可側頭對著侯亮平小聲道:“從來到檢察院開始,陳清泉就一直裝瘋賣傻,除了交代他在山水莊園嫖娼這件事,其它的什么都不說。”
對此侯亮平并不意外,陳清泉在公檢法摸爬滾打那么多年,如果那么容易突破,那才是見鬼了。
侯亮平調侃道:“陳院長,可以啊,國語都不學了,非要學外語……”
“學外語好啊,事到如今我也不瞞著侯局長了,我其實從小就有一個當老師的夢想,嗯……就想做個外語老師。”
陳清泉一臉賤兮兮的模樣,沖著侯亮平擠眉弄眼:“侯局長,也是同道中人嗎?”
“陳院長愛好獨特,我可沒有這種特殊的癖好。”侯亮平眼神微轉,詢問道:“陳院長,說說省公安廳廳長祁同偉吧,這個人你應該挺熟的吧?”
“誰?祁同偉?”陳清泉連連搖頭,“不熟不熟……”
“不熟?”侯亮平眉頭微挑,手中圓珠筆敲打著桌面,提醒道:“陳院長,你是育良書記的前任秘書,祁同偉是育良書記的得意門生,你們不熟?”
“這話說出來你信嗎?”
“有什么不信的?”陳清泉抬頭瞥了眼侯亮平,戲謔道:“侯亮平侯局長,你不也是育良書記的得意門生,咱倆熟嗎?”
侯亮平一愣,而后整個人都被氣笑了,指著自已道:“陳院長啊,我是育良書記的得意門生不假,但我不是調到了京城嗎,和漢東的人際交往自然少了些。”
“但是祁同偉不同,他可是和育良書記私交甚密,甚至育良書記不止一次的想要推薦祁同偉上位副省長呢!”
“然后呢,和我有什么關系?”陳清泉一本正經的道:“給育良書記當秘書的時候,的確和祁廳長認識,這我都不做育良書記秘書多少年了,自然有了新的朋友圈。”
“就比如,我現在學外語的朋友圈。”
繞了一圈,發現陳清泉又說回學外語的事,陸亦可徹底被激怒了,拍桌而起,厲聲道:“陳清泉,別老是把學外語的事掛嘴邊,你身上有其他事,我們沒有證據能抓你嗎?”
“陸處長,別急嘛。”侯亮平將站起來的陸亦可重新拉回了椅子上,看向陳清泉:“陳院長,你既然喜歡說學外語的事,那我們就討論下你學外語這事。”
“你學外語被抓的地點,是山水莊園吧?”
陳清泉點了點頭,反問道:“是山水莊園,有什么問題?”
“當然有問題,陳院長為什么會去山水莊園學外語,你和山水莊園是不是有什么交易,比如……大風廠案!”
“什么大風廠案?”陳清泉一臉疑惑,直言道:“這外語可不是什么地方都有學的,肯定是哪里能學外語我去哪,這有什么問題嗎?”
侯亮平不依不饒道:“陳院長,大風廠股權質押案,可是你親自審理的,你不會忘了吧?”
“侯局長,我審理的案子多了,哪一樁哪一件?”
“關于大風廠老板蔡成功股權質押一案,陳院長,你明知道大風廠是員工持股,沒有經過全體員工同意,蔡成功這份股權質押壓根是不合法的!”
“可陳院長,你還是把大風廠的地皮,判給了山水集團,不是嗎?”
“哦,原來你說得這件事啊。”陳清泉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卻像是想到了什么,蹙眉道:“侯局長,你現在提起這個案子什么意思?”
“大風廠股權質押人是蔡成功,借款的也是他,這一切的問題都在大風廠老板蔡成功身上,和我有什么關系?”
“蔡成功固然有錯,但是陳院長你就沒錯嗎?”侯亮平再次提及:“大風廠全員持股,蔡成功壓根……”
“停!”陳清泉忽然打斷了侯亮平的發言,眼神冰冷的看著侯亮平,“侯亮平,我現在問你一個問題,希望你能如實回答。”
“你,和大風廠老板蔡成功什么關系?”
“我和蔡成功是發小,但這都不是關鍵,關鍵是……”
聞言,陳清泉臉色更冷了,再次打斷道:“侯亮平,你作為涉案人友人,本應該回避,怎么還能坐在這里審案子?難道你一點規矩都不懂?”
“還是說,省檢察院都是這樣,不遵守規矩,檢察官公然偏袒違法人員?”
侯亮平張了張嘴,剛想要反駁,耳麥中傳來季昌明的聲音:“亮平、亦可,你們出來吧。”
侯亮平不甘心,繼續說道:“陳清泉,我雖然和蔡成功是發小,但是我并沒有任何偏袒,一直是秉公執法!”
陳清泉嘲笑道:“侯亮平,我脫了褲子學外語,保證什么都沒干,咱倆這不一樣嗎?”
……
入夜,十點過后,漢東省體育場內,省委書記沙瑞金和白秘書在籃球場上激戰正酣,紀委書記田國富走了過來,手里還拿著一些文件。
發現田國富走了過來,沙瑞金將手里的球丟給了白秘書,和田國富一塊走向不遠處的長凳,口中問道:“審訊的結果怎么樣?”
田國富將手里的文件遞過來,口中道:“審訊了一天,山水集團總經理高小琴和趙瑞龍,像是商量好了一樣,把咱們的公安廳長摘的一干二凈!”
“漢東省油氣集團總經理劉新建倒是交代了,信誓旦旦的說祁同偉和高小琴一塊摟錢,但是他沒有證據啊,說了和沒說一樣。”
“最可笑的還是趙瑞龍,提供了一個行賄祁同偉五百萬的證據,結果一查,祁同偉非但沒有受賄,反而吃飯的錢都是自掏腰包。”
沙瑞金蹙起眉頭,手里翻看著審訊結果,追問道:“還有嗎?”
“還有京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副院長陳清泉。”田國富搖了搖頭,“這陳清泉不是涉嫌嫖娼被抓的嗎?整個審訊過程,三句話離不開學外語。”
“依我看,他不適合做法院院長,倒是更適合做外語老師啊!”
沙瑞金眉頭越皺越緊,臉色愈發難看,沉聲道:“田書記,這事你怎么看?”
“怎么看?還能怎么看?”田國富神色平靜,分析道:“官場一直流傳一句話,靠山不倒我不倒,靠山一倒我先跑,這事情不是明擺著的嗎?”
“他們的靠山高育良,位高權重,穩如泰山,只要高育良不倒,他們肯定什么都不會說!”
“嗯,你說得有道理。”沙瑞金思索片刻,聲音堅決的道:“他們不是覺得高育良還在位置上,高育良會救他們嗎?”
“那就打掉他們的幻想,先把高育良解決了,再回過頭解決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