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夜未眠,煙灰灑滿了地板,客廳里有些烏煙瘴氣,高育良眼神有些空洞。
巡查組的人,到了!
一大早,漢東省紀委書記田國富接待了巡察組。
高育良敏銳的察覺到了危險氣息,這是他從政多年來的政治敏感度,如果所料不差,等自已上了班,巡查組就會找自已談話,甚至……直接帶走自已。
高育良不明白,這一世他做出了很多改變,但結局似乎依然很糟糕,唯一不同的是,祁同偉的命運得到了改寫。
“看來只能這樣了……”
思前想后,高育良最終還是將目光鎖定在了呂州市市長易學習身上。
自已絕對不能被巡查組帶走,這是一條不歸路!
上一世他就是被巡查組帶走,立案審查,最終被囚禁于秦城監獄十六年郁郁而終。
實在不行,他只能拿呂州市市長易學習的暴雷,來和沙瑞金做一輪新的利益交換。
政治,本質是利益交換。
他相信,只要自已手握易學習暴雷的證據,愛護羽毛的沙瑞金,肯定不敢讓中央巡查組帶走自已!
無論情況有多糟糕,只要省委書記沙瑞金代表省委出面,自已暫時便可以保全,這是官場一種微弱的政治平衡。
貪官可以查,但是不能干擾地方的社會經濟發展。
只不過高育良有些不甘心,呂州市市長易學習的暴雷,本來是自已反擊省委書記沙瑞金和紀委書記田國富的開始,現在只能被迫做出交換了。
一旦做出利益交換,易學習的問題肯定會很快被解決,到時候,自已的麻煩依然會接踵而至。
老話說得好,見蛇不打三分罪,打蛇不死七分罪!
打蛇不死,必然反受其害!
如果不能直接將沙瑞金和田國富一棍子打死,等他們做好準備,死的只能是自已!
就在這時候,吳慧芬從樓上下來,就在樓梯口靜靜的看著滿臉愁緒的高育良,憂慮道:“育良,我聽紀委的學生說,中央巡查組今早就到了……”
“嗯……”高育良抽著煙,輕‘嗯’了一聲。
“育良,真的沒事嗎?最近學校里有一種聲音,都說這次巡查組來漢東,是為了……”
吳慧芬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高育良打斷了:“是不是都說這次巡查組來,是為了打掉漢東的大老虎,而所有人都說那個大老虎是我?!?/p>
吳慧芬點點頭,有些憂心忡忡……
“吳老師,沒你想的那么嚴重,這次若是我真的被巡查組帶走,沙瑞金和田國富比我還著急呢。”
高育良滿臉的自信,笑著安慰道:“吳老師,今天我可能忙到很晚,你學校沒課的話,就把那些盆栽種上,我還想過段時間咱倆一起賞花呢……”
“你覺得,你不在了,我還能住在這嗎?”
高育良身子輕顫,到嘴邊的煙停住了,死去的回憶瘋狂的襲擊著他,讓他腦海中一片空白,短暫的失去了思考能力。
吳慧芬坐到了高育良身旁,目光直勾勾的就這么看著:“育良,你真的一點都不后悔嗎?”
“后悔有什么用?”高育良眼神迷惘,回答道:“這路就是這么走過來的。”
“吳老師,我這些天想了很多,我這輩子,就是對不起你了?!备哂伎粗鴧腔鄯遥媲榱髀兜溃骸八晕覜Q定,用余生去彌補你,去彌補我這個遺憾?!?/p>
高育良目光漸漸堅定,字字鏗鏘有力道:“不管是省委書記沙瑞金,還是中央巡查組,我都會想辦法解決的,吳老師不用擔心我?!?/p>
頓了頓,高育良故作輕松道:“吳老師,那些花該種種,該澆水澆水,天塌不了。”
說著,高育良站起身,拿起吳老師準備好的手提包,笑著道:“吳老師,我走了……”
“等等!”吳惠芬喊住了即將走出門的高育良,拿起茶幾上的眼鏡盒,走到高育良旁邊道:“把這個帶上吧……”
“惠芬,還是你好?!?/p>
高育良接過眼鏡盒,轉頭走出了門,心里卻在規劃著接下來該怎么做!
想到溫柔賢惠的吳老師,想起乖巧懂事的女兒,高育良眼神逐漸冰冷,氣息也變得陰冷。
這一世,自已不能被中央巡查組帶走!
絕不能!
如果沙瑞金想要魚死網破,他保證沙瑞金也好過不了,甚至漢東官場很多人,都會給自已陪葬!
祁同偉早已在門口等候,看到高育良出來,急忙小跑著迎了上來,一臉著急道:“老師,您不能去省委大院,我已經得到了消息,紀委書記田國富已經把您的問題交給了巡查組,去了省委,可能就出不來了。”
祁同偉強迫自已冷靜下來,提議道:“老師,您可以借口去外市調研,等巡查組走了再回來。”
“您是中管干部,只要巡查組走了,沙瑞金和田國富即便想要對付你,也需要走組織程序!”
高育良看著已經慌了神的祁同偉,笑了笑,搖搖頭道:“同偉,我是漢東省省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p>
“而且你現在都是副省長了,怎么說話做事還毛毛糙糙的,一點都不穩重。”
“老師……”再次被老師訓斥,祁同偉眼眶都紅了,“我都知道了,我知道老師您是拿李達康身上的問題,來交換我上位副省長,我還知道我的一等功,是因為趙東來……”
“胡說八道!”
“一派胡言!”
“什么叫一等功,因為趙東來?”
高育良訓斥道:“祁同偉,你的一等功,是公安部經過鄭重審核考察后決定的,和趙東來有什么關系?”
“還有,什么叫交換上位副省長?”
“你上位副省長,是你的能力夠、資歷夠、功勛夠,是經過省委常委會議提議決定,國家批準的,壓根不存在交換,也不會有交換!”
“以后說話做事動動腦子,三思而后行,一切要依法辦事,不要再說這種違背組織和紀律的話,知道嗎?”
說完,高育良問道:“對了,之前交代你的,呂州市市政府秘書長張峰帶來了嗎?”
高育良嘴上批評著祁同偉,心里卻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實在不行,就搞波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