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微微一笑,“老季,關于對侯亮平的處分,是省委常委會議討論后通過的決定,我無權干涉和修改,你來找我也沒用。”
“要不,老季你去找沙書記,這處分還是他決定的。”
季昌明似乎早已知曉高育良會這么說,“育良書記,我已經找過沙書記了,他說這是檢察院內部的事情,只要育良書記沒意見,他也沒意見。”
高育良立刻明白了,這是遠在京城的鐘家施壓了,沙瑞金和季昌明迫于壓力,只能無奈的去幫侯亮平擦屁股。
只是高育良有些搞不懂,這沙瑞金想要往上走一步,希望得到鐘家支持,自然會鼎力協助,這季昌明都快退休了,怎么還愿意為侯亮平出頭呢?
忽然,想到了一個人!
高育良搖了搖頭,對季昌明提醒道:“老季啊,我記得……你應該快退休了吧?”
“還有幾個月,我和劉省長是同批的。”
“老季,在即將退休的時候,肯為了侯亮平背上一個處分,我如果猜的不錯,是為了季平安吧?”
當聽到季平安的名字,季昌明并沒有說話,而是一口咬定道:“這事和平安沒關系,是我覺得林成事件主要責任在我,而不是侯亮平。”
“老季,話可不能這么說,上午在常委會上,侯亮平可是親口說的,陸亦可、林華華監督趙瑞龍是他下的命令,和你有什么關系?”
“侯亮平只是執行者,他沒有這個權利,暗中監視趙瑞龍,還是我拍板決定的,所以主要責任還是我!”
見季昌明一口咬定,林城事件他主責,高育良也不好再說什么,“行吧,這件事我和沙書記討論之后,再做決定,你先回去吧。”
……
等季昌明走后,高育良整理了下衣著,拿上保溫杯,前往了沙瑞金辦公室。
樓下,他還碰到了沙瑞金的秘書,白秘書看著高育良,笑問道:“育良書記,您這是……”
“白秘書,沙書記在嗎?我找沙書記有些事情要匯報一下。”
“沙書記就在樓上,育良書記跟我來吧。”
等到白秘書向沙瑞金匯報之后,高育良走進了辦公室,沙瑞金正在泡茶,看到高育良立刻招了招手,“育良書記,快來品一下我的新茶。”
高育良將手里的保溫杯放下,輕輕品了口茶水,夸贊道:“好茶,沙書記好品味……”
沙瑞金放下手中的茶壺,笑望著高育良:“育良書記,上午常委會上的發言,可是震耳發聵啊!”
高育良知道沙瑞金這是在敲打自已,他此時也不想撕破臉皮,委婉的道:“沙書記,發生了林城事件這樣的事,是我太著急了,以至于有些言論有些過激,會議后我也反思了自已。”
見高育良進行了自我批評,沙瑞金也不好再說什么,畢竟林城事件檢察院的確無組織無紀律,這是不爭的事實!
沙瑞金敲打高育良,是為了讓侯亮平處分的事更好開口,“育良書記,省檢察院季昌明找我了,說林城事件他才是主責,侯亮平只是執行,這事你怎么看?”
“沙書記,實不相瞞,老季剛剛也找過我,我這不是立馬來找沙書記來商量了嗎。”
“沙書記問我怎么看,我覺得這事是省檢察院內部的事,到底是誰的錯很難深究,既然季昌明主動申請處分,那反貪局局長侯亮平的處分,是不是有些過了?”
重活一世,高育良知道侯亮平太多黑料了,想要搞死侯亮平太簡單了。
而且高育良并不想一棒子打死侯亮平,這位“愛徒”,他可是要好好的,一直關照的。
高育良想的很簡單,自已妥協侯亮平這次的問題,一會自已順勢提出離婚申請。
沙瑞金聞言滿心歡喜,這高育良真的是太配合了,把他想說的話都給說了。
“育良書記和我想一塊去了,那育良書記覺得給侯亮平什么處分比較合適?”
高育良若有所思,開口道:“這樣吧沙書記,就讓侯亮平暫時停職處理,給一個黨內警告處分,您覺得怎么樣?”
“好,就按育良書記說的辦,就讓侯亮平停職反省一個月,然后記黨內警告處分……”
沙瑞金滿口答應,這個結果已經可以和鐘家交差了,畢竟侯亮平做的事情太過分,拋開鐘家不談,撤銷黨內職務的處分都是輕的!
心情大好,沙瑞金笑著調侃道:“育良書記,看上午的常委會議,我還以為你對侯亮平有意見呢。”
“怎么可能呢沙書記,侯亮平可是我的學生,當年在學校擔任學生會主席,還是我一手提拔的。”高育良惋惜道:“我這是愛之深,恨之切啊!”
沙瑞金打趣道:“育良書記這個愛之深,恨之切,詞用得好啊!”
看侯亮平的事情達成一致,高育良立刻開口道:“沙書記,有件私事我想要向組織,向您匯報一下。”
“育良書記,有什么事需要組織幫忙,需要組織解決的?”
“沙書記,是我的家事,倒不需要組織幫忙解決。”高育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喃喃道:“沙書記可能并不清楚,我的感情出了些問題,已經很多年了。”
“為了女兒,我們一直都瞞著,現在女兒長大了,我想要結束掉這段婚姻。”
聽了高育良的話,沙瑞金立刻瞪大眼睛,頗為吃驚的道:“什么,你也要離婚?”
“我們早就沒了感情,與其困在一個屋檐下,倒不如早點解脫,給對方一個自由,沙書記你覺得呢?”高育良一臉認真。
“我只是有些驚訝,我剛來這漢東沒多久,李達康離婚了,你高育良也要離婚,我怕別人說我這個省委書記是拆家的。”
自我嘲諷了一句,沙瑞金點點頭答應道:“不過育良書記有句話說的很對,沒感情,與其困在一個屋檐下,倒不如離婚讓雙方解脫。”
說完,沙瑞金又開玩笑道:“不過育良書記,李達康前腳離了婚,前妻后腳就查出來腐敗犯罪。你不能和李達康一樣,離了婚前妻就出問題吧?”
雖然只是一句玩笑話,高育良內心卻警惕起來,表面卻笑著保證道:“沙書記又開玩笑,我相信達康書記不知道前妻腐敗,不然的話肯定不會包庇,會秉公執法。”
“說得好,我也這么覺得。”沙瑞金心情大好,招呼高育良道:“別愣著啊,喝茶喝茶……”
待高育良走后,沙瑞金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深邃的目光中帶著幾分沉思,最后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撥了出去!
“老季,立刻對高育良的婚姻問題展開調查,特別是吳老師,看看是否出現了違法違紀!”
“檢察院如果不方便的話,侯亮平不是停職了嗎,讓他來負責,你私下協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