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呂州市市長易學習的問題,高育良又叮囑了幾句,便讓盧振國和祁同偉離開了,一個人思考接下來將要面對的局面。
還有兩天時間,中央巡查組就要來漢東了,上一世他就是被巡查組帶走的,這一世遲到了整整三天。
這三天發生了很多事,最大的改變就是他已經和高小鳳離婚了,兩億港幣的信托基金也已經解散了,即便自已有問題,也肯定不會像上一世那么嚴重。
關于新能源汽車建設規劃,已經發給了首長周慶國兩天了,但是一點消息和回應都沒有,這讓高育良心里很沒有底。
高育良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如果自已注定了重蹈覆轍,既然不讓自已活,那就讓省委書記沙瑞金、紀委田國富、京州市市委書記李達康來陪葬吧!
本來高育良想好了如何辯解,就是從京州市市委書記李達康入手,向組織部和中紀委如實上報。
高育良作為政法委書記那么多年,自然知道李達康身上的問題很大、很嚴重、很麻煩,結果被沙瑞金輕飄飄一句“提前向我匯報過”來強行壓下,毫無疑問是包庇行為!
本應該同級監督的紀委書記田國富就更搞笑了,一看省委書記沙瑞金要保下李達康,直接裝傻充愣,不聞不問,是嚴重的失職!
不過現如今,呂州市市長易學習的提前暴雷,也讓自已有了更大的操縱性!
要知道,易學習破格提拔連升何止三級,這本就是嚴重的政治違規,結果省委書記沙瑞金和紀委書記田國富力排眾議破格提拔的易學習,暴雷了!
那后果之嚴重……
瞇起眼睛,高育良下定了決心,拿出手機撥給了祁同偉,有些話剛剛當著盧振國的面不方便講,他要下一步‘狠’棋!
“同偉啊,中央巡查組兩天后就到了,到時候你帶著呂州市市政府秘書長張峰來省委,但是先不要露面,等我下一步安排。”
“……”大概聽出了老師話語中的沉重,祁同偉沉默了好一會,才咬牙道:“好的老師,我知道該怎么做!”
剛剛掛斷電話,秘書小賀就走了進來,提醒道:“書記,今天安排了去看望陳巖石老檢察長,以及林城緝毒案中受傷的兩位警察,現在要出發嗎?”
“陳巖石……”聽到陳巖石的名字,高育良內心五味雜陳,最后只能化為一聲悠悠長嘆,“出發吧。”
對于陳巖石這位老領導,高育良站在歷史角度中依然完全無法做出評價,可以這么說,大風廠如果沒有陳巖石的強加干預,壓根不會鬧那么大,也不會拔出蘿卜帶出泥,導致祁同偉被逼自殺孤鷹嶺,自已鋃鐺入獄秦城16年!
你要說陳巖石壞吧,哪怕是到了最后,也想著拉自已一把,這也是為數不多關心自已的人。
到了醫院,高育良提著秘書提前準備的水果花籃,走向了陳巖石的病房。
病床上的陳巖石已經休息,王老一邊整理著陳巖石的被褥,一邊溫柔的說道:“育良,你那么忙,還過來干什么呀?老陳醒了又得說你……”
高育良看了眼病床上的陳巖石,臉上寫滿了愁緒:“王老,這陳海一直在醫院躺著,一時半會,怕是難有起色了。這陳老又倒下了,小皮球還那么小,這家里邊……”
說著,高育良看向王老,傷感道:“王老,你可怎么辦呢?”
王老并沒有說自已的事,而是關切道:“你今天來了也好,老陳正有話要問你呢。”
高育良轉頭看向陳巖石,岔開話題道:“王老,越是這個時候,越是要依靠組織,我準備跟檢察院協調一下。”
“你看,老陳問你話呢……”
“陳老?”高育良俯下身子,耳朵趴到陳巖石嘴邊,結果陳巖石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來。
高育良起身,轉身看向王老:“王老, 你說吧。”
王老關心道:“育良,你跟山水集團那個高小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是不是搞了腐敗了?”
高育良嘴角微揚,“王老,你千萬別這么說,我跟山水集團高小琴吶,沒有任何關系,這件事啊……”
頓了頓,高育良掃了眼病床上的陳巖石,笑道:“今天,我在常委會上已經做過澄清了,省委都查清楚了,二老不需要擔心……”
聞言,病床上的陳巖石立刻瞪大了眼睛,不再假裝沉默,開口道:“真的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今天上午常委會上,我當著一眾常委的面做出了解釋,省委書記沙瑞金和紀委書記田國富,都很認同我的說辭。”
陳巖石還沒聽出來問題,松了口氣,連連道:“那就好那就好,你沒問題就好啊,沒問題就好……”
王老搭腔道:“育良,我和老陳,是真不想看到你出事啊……”
“現在外面社會上,對我的謠傳可不少,那是個別人對我別有用心,你們二老千萬別上當,我什么問題都沒有,都清楚了!”
王老還是不放心:“育良,我最后跟你說一句話。”
“育良啊,犯了啥錯啊,趕緊跟黨組織說清楚了,咱老老實實地主動接受黨組織的處理,啊……”
“沒那么嚴重,王老,真的沒那么嚴重,你們二老就放心吧!”
高育良沒有明說什么,心里卻冷笑連連,省委和省紀委要把自已的問題移交中紀委巡查組了,還有什么可說的。
現在擺在自已面前的只有兩條路,向沙瑞金低下頭裝孫子,要么就賭一波,賭贏了就反敗為勝!
出了陳巖石的病房,高育良提著另一個水果花籃,去了趟緝毒警的病房,后面還跟著電視臺的記者和攝影。
認真關切的對兩位受傷緝毒警表示慰問后,高育良一臉疲憊的回到了專車上,對著副駕駛的秘書小賀問道:“今天還有什么安排嗎?”
“今天倒是沒什么安排,不過……”秘書小賀扭過頭看向高育良,欲言又止道:“不過剛剛達康書記打電話過來,說要請書記您吃飯,您看是回絕還是答應?”
“誰?”
“達康書記?請我吃飯?”
高育良一愣,還以為自已聽錯了,再三確認自已沒聽錯后,頓時笑了笑,“達康書記主動請我吃飯,難得啊,問下達康書記在哪吃飯,這就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