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二，龍抬頭。
今日，也是長河縣武秀才考核的第一天。
岳神秀帶著顧晦和黃元宗來到了位于北關的道院，長河縣西關靠著碼頭，是繁華的商業大街，物資集散之地，繁華但是并不安靜，魚龍混雜。
北關道院所在的地方，則是貴人居住之所，連綿數里都是深宅大院，道路寬敞無比，可以容納好幾輛馬車并排而行，兩側的排水溝就連落葉也沒有多少，哪怕遇到雷雨風暴也不會積水。
居住在這里的人不多，但是，為這里服務的人卻不少。
不止是各家的奴仆護院，來自衙門的服務人員也不少，巡街的捕快，清掃大街的清潔工，比比皆是。
以前，這些地方是禁止泥腿子出現的。
一旦出現，捕快們便會圍上去驅逐，不聽招呼還會被拳打腳踢，甚至以莫須有罪名吃牢飯。
不過，這段時間卻不受限制。
現階段的北關甚至比得上西關熱鬧，人來人往，擁擠不通，有叫賣的小商小販，有拖家帶口去道院看熱鬧的民眾，武秀才考核階段，道院打開方便之門，允許旁觀。
當然，并非免費的。
須得購買門票進入。
總之，武秀才考核一共舉行半個月，這半個月，長河縣熱鬧得很，比年末的廟會人流還多。
看熱鬧是人類天性！
這個世界如此，另一個世界也不例外。
顧晦前世，他穿越前那段時間，中東打得熱鬧，明明知道一發導彈若是落在自己等人面前，死得連渣都不剩，他們也要冒著生命危險拿著手機去拍照。
除了看熱鬧之外，一部分人還抱著一發入魂，發家致富的想法。
每一年，武秀才考核，縣城的各大賭坊都在開莊，民眾可以去為每個選手下注。
就算寂寂無名之輩也榜上有名。
……
金鉤賭坊。
道院門口的投注站。
金鉤賭坊是長河縣最大的賭坊，所有人都知道，賭坊的背后站著長河縣四大家族的賈家。
岳神秀提著包袱站在門口，她那個包袱裝的什么，顧晦清楚，全都是黃金。
這些黃金來自宋雀的黃金屋，那個黃金屋并非全部都是黃金，中間夾層其實是鋼鐵，只有內外涂著薄薄的一層黃金，岳神秀花了很多時間回收，之后去除雜質，也就一百多兩的樣子。
此時，應該全都在包袱內。
“師姐，你？”
黃元宗皺著眉頭看了一眼岳神秀。
“我有點事，晚點進去，黃師弟，你帶著你的人先進去吧，你和顧師弟都在丁字演武場進行第一輪測試，我一會來和你們會合，顧師弟，你……”
岳神秀看了顧晦一眼。
“師姐，我和你一起！”
這幾天的相處下來，顧晦發現自己和黃元宗尿不到一壺去，他寧愿跟隨岳神秀，也懶得和黃元宗一起。
于是，幾個人在這里分開。
黃元宗帶著他的管事和護衛進入道院西門，岳神秀則帶著顧晦進入了金鉤賭坊的投注站。
直到站在柜臺前，顧晦才確定岳神秀真的要投注。
沒想到她長得眉清目秀，卻是一個賭鬼，站在柜臺前，站在岳神秀身側，他忍不住看了她好幾眼。
“哎！”
岳神秀嘆了口氣。
“其實，我也不想這樣，不過，師父沒了，你也知道，我要想繼續在柏林鎮立足有些困難，鄧伯那個老家伙一定不會善罷甘休，武道行會的人若是聯手，真氣境的捉刀人并不是不能請到……”
“只要有傳武令，去哪兒都可以開武館！”
“不過，在此之前，需得積攢一大筆錢！”
“以前，我隨著師父帶著同門來縣城參加武秀才考核，師父每次都會下注，不然……”
岳神秀看了一眼柜臺上正在被賭坊請的打金師傅查看成色的那一堆黃金，“你以為這些黃金是怎么得來的？傳功收徒收的學費不可能有那么多！”
“哦！”
顧晦點點頭。
原來便宜師父宋雀才是老賭鬼。
“師父是真氣境強者，眼睛很毒，在下注前，他會多方面去觀察下注對象，最終選定目標，現在……”
岳神秀苦笑著搖搖頭。
“這么多黃金，師姐是壓我進入前十么？”
顧晦笑著問道。
他抬頭看了看貼在一側墻上的賠率表，他這個無名之輩也榜上有名，位于名單的末尾。
天刀武館，顧晦，在之后是有關他的盤口，他過第一輪的賠率是一賠二，進入前五十的賠率一賠十八，進入前十，一賠一百零八，獨占鰲頭，一賠三百……
一共八百多的參賽者，自己的賠率排在最后幾十名。
同門黃元宗呢？
過第一輪賠率是一賠一，進入前五十的賠率一賠五，進入前十，一賠十七，獨占鰲頭，一賠三十二！
天差地別！
榜單的最前面賠率最低，哪怕是進入前十的賠率也才是一賠二，甚至一賠一、一賠零點幾，這些選手的姓氏顧晦非常熟悉，仿佛自帶光芒。
不是姓白，就是姓陳，不是姓賈，就是姓澹臺，賠率最低的前十選手里面其余姓氏的只有兩個，不知道是他們四大家的親戚，還是從郡城來的過江龍。
“壓你？”
“師弟，你想要這些黃金都拿去打水漂么？”
“別忘了，你也是天刀武館的一員，如果你沒能榜上有名，進入衙門做事，就只能留在武館，我要是冒險，也不會冒險壓你，不如壓你那個堂兄……”
岳神秀笑著說道。
顧譚？
顧晦繼續望著賠率表。
顧晦的賠率也不高，在前面一百名以內，大概三四十名的位置，看樣子，他獲得柳神賜福的消息已經傳開了，賭坊也就調低了他的賠率，進入前五十的賠率只有一賠一點五，進入前十的話一賠十。
不過，這些賠率隨時都會變化。
現在是這個賠率，考核開始之后，選手全都露面展現實力之后又會有改變。
顧晦站在一側，看著岳神秀下注。
她壓的都是熱門選手，并沒有下注特別冷門的選手，她也的確壓了十兩黃金在顧譚身上，賭他能夠進入前十，最后，剩下了二三十兩黃金，她在猶豫。
“這位女俠，能不能快點？”
在她身后，有人催促。
“師姐，借我十兩！”
顧晦見她舉棋不定，干脆說道。
“你也要下注？”
岳神秀眉頭微蹙。
“嗯！”
“我沒帶銀兩在身邊，贏了再還你，要是輸了，你隨我回家，我還有點積蓄！”
顧晦慢條斯理地說道。
“嗯，給你！”
岳神秀沒有猶豫，她分了十兩黃金給顧晦。
顧晦拿起黃金，遞給了柜臺后的賭坊管事。
“管事，我壓一兩黃金在天刀武館的顧晦身上，壓他獨占鰲頭，另外九兩壓他進入前十……”
顧晦說道。
“好的，客人，我這就給你開條子！”
管事笑著說道。
要想暴富，只能壓冷門，這段時間，類似眼前這小子這樣的蠢貨他見多了，他自然欣然笑納這些賭注。
“你真的壓自己啊！”
岳神秀瞪圓了眼睛。
“還獨占鰲頭？”
她哭笑不得。
“師姐，要不要跟上？”
顧晦不為所動，看了岳神秀一眼。
“好！”
“我也豁出去了！”
“贏了寶馬香車，輸了……”
岳神秀咬了咬牙，拿出剩下的黃金，放在了柜臺上。
“管事，這些金子都給我壓天刀武館的顧晦，壓他能進前十！”
說罷，她扭頭一臉痛苦，不敢望向那些黃金，貌似聽到了那些黃金一去不回的哀鳴！
“師姐，信我，你會發達的！”
一側，顧晦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