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是丹陽城的禁地,因為懸崖之下,便是常年被瘴氣籠罩的“迷霧沼澤”,傳聞其中有大恐怖,即便是高階武者,也不敢輕易涉足。
而鬼泣崖,就在這片沼澤的另一端。
程棟站在懸崖邊,低頭看了一眼下方翻涌的黑色瘴氣,那些瘴氣中,隱約有無數扭曲的黑影在掙扎,發出無聲的咆哮。
“拘靈遣將。”
他輕聲吐出四個字。
一瞬間,他身上的氣息變了。一股無形的威壓,以他為中心,向著下方的沼澤,轟然壓去!
仿佛帝王降臨。
原本躁動不安的瘴氣,瞬間凝固了。那些在瘴氣中掙扎的黑影,一個個如同遇到了天敵,瑟瑟發抖,匍匐在地。
“來,帶個路。”
程棟縱身一躍,跳下了懸崖。
他的身體,在下落的過程中,被一團濃郁的黑氣,溫柔地托住,而后化作一道流光,貼著沼澤的表面,朝著遠方的黑暗,疾馳而去。
那些在沼澤中兇名赫赫的“沼澤鬼”,此刻,都成了最溫順的引路童子。
這就是拘靈遣將。
在鬼王宗引以為傲的“主場”里,程棟,才是真正的王。
鬼泣崖。
顧名思義,此地常年陰風怒號,其聲凄厲,如鬼哭神嚎。
兩座險峻陡峭的黑色山峰,如兩只巨大的鬼爪,扼守著通往山谷的唯一入口。入口處,一座黑石砌成的巨大牌坊,上書三個血色大字——鬼王宗。
牌坊之下,八名身穿黑袍,氣息陰冷的鬼王宗弟子,手持鬼頭刀,如雕塑般一動不動。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是濃郁的血腥氣和死氣。
這里,便是鬼王宗的第一道關隘,斷魂橋。
任何想要進入鬼王宗的人,都必須經過這里。
然而,今夜,注定有些不同。
在距離斷魂橋數里之外的一處山壁下,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正是程棟。
他抬頭看了一眼遠方戒備森嚴的關隘,又低頭看了看秦月瑤給的地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放著大門不走,非要爬墻,這才有‘抄家’的儀式感嘛。”
他轉身,走向一旁看似無路的山壁。那山壁上,布滿了青苔和藤蔓,其中一條不起眼的裂縫,被茂密的植被所掩蓋。
這便是秦月瑤所說的暗道。
程棟沒有絲毫猶豫,側身鉆了進去。
裂縫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腐臭,還夾雜著一絲硫磺的味道。腳下,是崎嶇不平的巖石,稍有不慎,便會失足。
對于普通人而言,這里是絕境。
但對于程棟,這里卻像是自家后花園。
“拘靈遣將,開!”
他心念一動,雙眼之中,閃過一抹幽光。
整個黑暗的通道,在他眼中,瞬間變得清晰無比。無數細小的,散發著微弱光芒的靈體,漂浮在空氣中。有的是死在這里的蟲豸的殘魂,有的是從地底深處滲透出來的陰煞之氣凝聚而成的小鬼。
它們在程棟的視野里,構成了一幅動態的“靈體地圖”。
“前面左轉,有個落石陷阱,嗯,做得還挺逼真。”
“右邊三十米,有個幻陣,嘖嘖,手法太粗糙了,連個像樣的鬼打墻都布置不出來。”
“哦?前面有活人的氣息,兩個。躲在拐角,準備偷襲?太天真了。”
程棟閑庭信步,一邊走,一邊在心里點評著。
鬼王宗布下的種種陷阱和暗哨,在他這雙能看穿一切虛妄的“靈眼”面前,簡直如同兒戲。
很快,他便來到了暗道的盡頭。
前方,隱約有火光傳來,還伴隨著一陣陣令人牙酸的慘叫聲。
程棟收斂氣息,悄悄探出頭去。
眼前的一幕,讓他眉頭微皺。
這里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中央,是一個血氣沖天的血池。血池周圍,刻滿了詭異的符文,上百名被扒光了衣服的普通人,被鬼王宗的弟子,用帶著倒鉤的鞭子,驅趕著,一個個推入血池之中。
他們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完整的慘叫,身體便被血池中翻涌的血水,迅速溶解,化為一灘膿血。而他們的靈魂,則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身體里強行抽出,化作一道道青煙,被血池中央,一尊三丈高的青面獠牙的鬼神雕像,吸入其中。
隨著靈魂的不斷匯入,那尊鬼神雕像,身上的氣息,也變得越來越邪惡,越來越強大。
溶洞的高臺上,一名鷹鉤鼻的黑袍老者,正滿臉狂熱地看著這一切。
“快!再快一點!宗主大人馬上就要出關了!這‘萬魂血祭大陣’,必須在子時之前完成!只要宗主大人,成功煉化了這頭‘血煞鬼王’,我鬼王宗,就能一統丹陽城周邊百里的黑道,甚至,連那丹陽城城主,也要看我們的臉色行事!”
“是!三長老!”周圍的鬼王宗弟子,齊聲應和,下手更加狠毒。
高臺下,還有數十名等待被投入血池的平民,他們臉上寫滿了絕望和恐懼,其中,甚至還有幾個幾歲的孩童。
程棟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本以為,鬼王宗只是個行事比較邪性的黑道門派,沒想到,他們竟然在用活人,進行如此慘無人道的血祭。
“看來,今晚不只是抄家那么簡單了。”
他從陰影中,緩緩走了出來。
他的腳步很輕,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上。
“什么人!”
離他最近的一名鬼王宗弟子,最先發現了他,厲聲喝道。
然而,他話音未落,程棟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那名弟子甚至沒看清程棟的動作,只覺得眼前一花,脖子一涼,意識便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程棟隨手丟掉手中那顆還在滴血的頭顱,目光,落在了高臺上的鷹鉤鼻老者身上。
“萬魂血祭大陣?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程棟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溶洞中每一個人的耳朵里,“不過,在我看來,狗屁不通。”
“放肆!你是什么人?敢闖我鬼王宗禁地!”三長老又驚又怒,他完全沒看清,對方是如何突破重重防御,來到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