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都想搶俺手機？”
“不……不能夠！”
“就算……就算是官家的人，也甭想拿走！”
“這是俺……俺憑本事?lián)熘模 ?/p>
“誰……誰也不許搶！”
老人腳步匆忙十分利索利索，眼神躲躲閃閃，透著股心虛勁兒。
他不住地回頭，瞥向遠處那輛還停著的執(zhí)法車，嘴里絮絮叨叨，像是魔怔了一般。
“誰……誰也別想動俺的手機……”
他嘿嘿地癡笑著，嘟囔聲越來越低。
最終在一個拐角處一閃身，沒了蹤影。
王進一望著老人那快得不像話的背影，愣在原地，半天都沒回過神。
“我.....我到底撞了沒？”
那老人哪像是被撞了啊？
速度比之二十多歲小青年都不遑多讓。
王進一轉(zhuǎn)頭看向車內(nèi)，眼中帶著一絲疑惑。
顯然，副駕駛上的秦墨也是懵的。
他又轉(zhuǎn)頭看向車后。
陳龍也是眼帶疑惑。
但身為執(zhí)法者的直覺，卻告訴他。
“這個老人......有問題。”
“王局，開車追上去。”
陳龍沉聲說道。
“他好像有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
王進一一愣。
也是意識到了不對勁。
于是立馬上車啟動了車輛。
“林小姐，抱歉......”
陳龍臉上帶著歉意對著一旁的林雪兒說道。
可林雪兒十分理解的搖了搖頭。
“沒事，我理解你們。”
“我不急。”
得到了林雪兒的答復，陳龍這才稍微放下心來。
因為是開著車。
所以僅僅只是花了幾秒便到了老人消失的拐角。
可車輛繼續(xù)往前走了許久。
是一條偏僻的公路。
兩邊都是河流，卻不見那老人的身影。
車輛繼續(xù)行駛著。
“奇怪.......”
“那老人不就是走到這條道上嗎？”
“這道還有別的路？不然怎么找不到？”
“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他能飛了不成？咱四個輪子還攆不上他兩條老腿？”
“不可能吧？”
就在這時。
王進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一個急剎！
車內(nèi)其他人都不受控制的往前一栽！
“王局你做什么？！”
董衛(wèi)國下意識開口想要呵斥。
可王進一卻絲毫沒有在意，而是雙眼失神的緩緩轉(zhuǎn)頭看向車內(nèi)眾人。
“你們說.......”
“剛剛那.....那老人.......不會是鬼吧？”
這話一出。
車里瞬間鴉雀無聲。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xù)了好一會兒。
“開車......”
“先送林小姐回去。”
最終還是陳龍先開了口，語氣果斷。
“之后送董將軍回去休息。”
“王局你去民俗調(diào)查局處理今天的后事。”
“我、秦墨還有李文去執(zhí)法局調(diào)記錄看看在這一條道路上近幾年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過什么老人死去的刑事案件。”
“陸道長今天忙了一天也累了。”
“如果今晚調(diào)查有什么結(jié)果，我明天再聯(lián)系他。”
之后。
王進一開車駛離。
不知多久后。
在老人消失的那個拐角往前不遠。
道路右側(cè)，靠近河堤的雜草叢里，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一個佝僂的身影，慢慢爬了上來。
他渾身濕透，像個水鬼。
卻仿佛渾然不覺。
他瞇眼看向早已空無一車的道路盡頭，咧開嘴，無聲地笑了笑。
牙齒稀疏發(fā)黃。
“甭想……甭想搶俺手機！”
他緊緊攥著懷里那個濕漉漉的物件，指甲縫里還嵌著河泥。
“俺家……俺家小娃念叨好久了，就想要個手機……”
“這還是個「水果牌」的……金貴著呢，俺種一年地都買不起……”
“誰……誰也不許搶走！”
“這是俺的！”
念叨著，老人轉(zhuǎn)身就走。
沒有任何停留。
他一路朝著上京客車站跑去。
跑了不知道多久。
都天都濛濛亮了。
可老人卻像是感受不到疲憊一樣。
買了車票，上了車。
“回家咯。”
“回林港咯！”
老人坐在客車最后的角落，一臉興奮的望著窗外。
可不知為何，他周圍的位置全都空著。
哪怕這一班客車的人并不算少。
可那些乘客卻都是皺著眉頭捂著鼻子擠在了前方。
時不時回頭瞥老人一眼，然后迅速轉(zhuǎn)頭。
就像是這個老人身上有什么很惡臭的東西一般。
從上京到林港坐客車需要十四五個小時。
所以車輛剛剛啟動沒有多久，車上大部分人都已經(jīng)陷入了迷迷糊糊的睡眠之中。
直到一道不知道從哪傳來的聲音。
“嗯？寶貝！”
“出大事了！”
此話一出。
有些半睡半醒的人立馬睜開眼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畢竟前面車內(nèi)十分安靜，哪怕這聲音很小，但卻異常清晰。
人的本質(zhì)就愛吃瓜。
所以就有人好奇出了什么大事。
說話之人坐在前排，是個年輕小伙子。
在他身邊還坐著一位年輕女子。
他并不知道自已的悄悄話引起了身后的注意。
“怎么了？什么大事？”
“要是事情不大，你敢吵醒老娘，信不信老娘將你的頭擰下來！？”
他旁邊的女子明顯有些不爽。
語氣中除了憤怒外還帶著深深的困意。
可小伙子卻完全沒有在意！
“真的是大事！”
“不信你看！”
說著，男子拿著手機給她看了一眼。
女人睡眼惺忪地瞥了一眼，隨即猛地坐直！
“為最大限度保障人民群眾生命安全和身體健康，經(jīng)研究決定，自即日起對上京市全域?qū)嵭芯o急戒嚴管理。”
“現(xiàn)通告如下：”
“一、全市范圍內(nèi)，全體市民應(yīng)嚴格遵守「非必要不外出」原則。”
“二、除醫(yī)療保障、執(zhí)法執(zhí)勤、民生保供等承擔緊急任務(wù)的機構(gòu)外，全市各級各類學校、企事業(yè)單位一律暫停運行（居家辦公除外）。”
“三、具體解除時間將視情況另行通知。”
“請廣大市民予以理解、支持并嚴格遵守。對于違反本通告規(guī)定的，將依法嚴肅處理。”
“上京戒嚴了！！”
此話一出！
女子瞬間精神了起來！
不只是她，車內(nèi)的其余乘客也都全部清醒！
“上京……戒嚴了？！！”
“什么情況？發(fā)生什么了？！”
“是又有傳染病爆發(fā)了嗎？”
“肯定是！不然怎么可能連學校都停課，還讓所有人別出門？”
“那……那我們這些剛離開上京的，會不會受影響？”
“通知上沒說……應(yīng)該暫時沒事吧？”
“老天保佑……這要是被攔回去，不是回不了家了嗎……”
“.......”
車前人們議論紛紛。
老人坐在最后，將眾人的討論聽入耳中。
可他卻沒有一絲一毫因為這件事而震驚。
反倒是露出一絲憨憨的笑容。
“幸虧……幸虧俺跑得快……”
他低下頭，用只有自已能聽到的土話嘟囔著。
“為了抓俺……連京城都得封起來……”
“嘿……嘿嘿……”
他喉嚨里發(fā)出幾聲壓抑的低笑，肩膀輕輕聳動著。
“俺溜得及時……真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