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哐當哐當”地喘著粗氣,慢悠悠滑進站臺。
文曉曉拎著個小包,跟在孫梅后面下了車,
她踮起腳,在接站的人群里張望。
“這兒!”一個熟悉的聲音穿透嘈雜。
文曉曉循聲望去,只見趙飛站在出站口那根水泥柱子旁邊,正朝她揮手。
他今天換了件干凈的淺灰色夾克,頭發也梳得整齊。
可讓文曉曉一愣的是,他手里居然捧著一束花。
文曉曉的臉“騰”地就熱了,她趕緊快走幾步過去,壓低聲音:“你干啥呀?整這出……”
趙飛把花往她懷里一塞,咧著嘴笑:“接人不得帶點禮?我看現在小年輕都興這個?!?/p>
“咱都老夫老妻了……”文曉曉抱著花,低頭聞了聞,又忍不住嗔他,“也不嫌臊得慌。”
“接我媳婦,天經地義?!壁w飛說著,很自然地接過她手里的包,轉頭對孫梅點點頭,“孫梅,路上辛苦了。走,車停外頭了。”
孫梅臉上掛著笑,嘴里說著“不辛苦不辛苦”,眼睛卻忍不住在那束花上瞟了一眼,又飛快地移開。
她跟著兩人往外走,看著趙飛一手提包,另一只手虛虛護在文曉曉身后,擋著擁擠的人流;
文曉曉則抱著那束花,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孫梅心里頭那股子酸澀勁兒,又冒了上來。她悄悄嘆了口氣,想起自已當年相親的事。
那會兒她年輕,介紹人劉嬸說得天花亂墜:“趙家那小子,能干!一個人管著三個養豬場呢!雖說前頭媳婦沒了,留個丫頭,可家底厚實?。∪宋乙惨娺^,模樣周正,性子實在!”
她們去相看時。
趙飛身上的味兒讓她皺緊了眉頭,心里直撇嘴:養豬的,再有錢也是養豬的,一身味兒,帶出去都丟人!
回頭就嫁了修自行車的田長海。
田長海愛干凈,手藝人也清閑,她覺得挺好。
可現在呢?
人家趙飛的養豬場從三個變成了五個,現在又要開什么肉食罐頭廠,那是正兒八經的大廠長了!
再看看自已男人,還是蹲在街角那個油膩膩的棚子里,天天跟破胎爛鏈打交道,一身洗不掉的機油味,臉曬得黑黢黢。
家里倆半大小子天天雞飛狗跳……
孫梅看著走在前頭那對璧人,趙飛不知低頭跟文曉曉說了句什么,文曉曉笑著捶了他胳膊一下,眼神里全是光。
她心里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當年自已怎么就那么眼皮子淺呢?
嫌人家有味,可那味底下,是實實在在的金山銀山啊!
再看看文曉曉,一個離了婚還拖油瓶的女人,如今倒成了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寶。
這人和人的命,咋就差這么多?
回到“曉曉服飾”,店里窗明幾凈。
文曉曉找了個空的玻璃罐頭瓶,接了水,把花小心地插進去,擺在收銀臺旁邊。
“還擺上啦?”趙飛一邊把貨運單子拿出來,一邊笑她。
“那當然,白給的呀?”文曉曉白他一眼,嘴角卻翹著,“趕緊的,幫我把箱子拆開,孫姐,咱先把厚的毛衣和風衣理出來。”
三人開始忙活。
趙飛力氣大,拆箱、搬貨;
文曉曉和孫梅分類、掛牌、上架。
“這件棗紅的呢子大衣,掛這兒,”文曉曉指揮著,“對,就櫥窗左邊。這顏色正,版型也好,一眼就能看見。”
趙飛舉著衣架掛上去,退后兩步看了看:“是不錯。多少錢進的?”
“三十五?!蔽臅詴詼愡^去,小聲說,“我談了半天價呢。賣個五十八、六十八,應該沒問題?!?/p>
“喲,我媳婦現在挺會算賬啊。”趙飛調侃。
“去你的?!蔽臅詴酝扑幌?,眼里卻帶著得意,“你那邊罐頭廠地皮跑得咋樣了?”
“差不多了,下個月就能動工?!壁w飛一邊幫她扶著梯子,一邊說,“就是設備有點麻煩,國產的怕不穩當,進口的太貴,還在磨?!?/p>
“該花的錢不能省?!蔽臅詴哉靖吡艘浑A,把一件長款風衣掛上去,“這可是長久買賣?!?/p>
“知道。我心里有數?!?/p>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說的都是家常話,可那份自然而然的親密,像空氣一樣彌漫在小小的店鋪里。
趙飛會順手把文曉曉夠不到的衣架遞過去;文曉曉看到趙飛額頭有汗,很自然地掏出手絹給他擦一下;
商量價格時,兩人頭碰著頭,低聲嘀咕。
孫梅在一旁默默整理著襯衫,那些細小的互動,像針尖一樣,一下下扎著她的眼睛。
她強迫自已專心手里的活,可耳朵里還是鉆進他們的對話。
“對了,”文曉曉忽然想起什么,“劉姨上午托人捎信來了,說腿好多了,能拄著拐下地了,問咱們這邊咋樣。”
“那就好。讓她別急著回來,養利索了再說?!壁w飛說。
“我也是這么想的。我跟馬姐說了,讓她安心做著,至少做到年底。”
“嗯,你看著安排。”
孫梅聽著,心里更不是滋味。
馬春英,那個新來的保姆,看樣子也做得挺穩當。
文曉曉現在真是老板娘派頭了,用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自已呢?每天看人臉色,掙點辛苦錢……
她正想著,門口風鈴“叮當”一響。
“文老板!忙著呢?”
一個溫和帶笑的聲音響起。
三人同時抬頭。
只見鄭尚渝提著個公文包,笑吟吟地站在門口。
“鄭先生!”文曉曉驚喜地放下手里的衣服,從梯子上下來,“您怎么來了?快請進!”
趙飛也站直了身體,臉上露出客氣的笑容:“鄭先生,稀客啊?!?/p>
“朋友約著去東北玩,從這路過,過來看看?!编嵣杏遄哌M來,目光在店里掃了一圈,
落在那些新掛上去的秋裝上,點點頭,“貨進得不錯啊”他又看向文曉曉插在瓶子里那束花,眉頭微挑,笑了笑,“喲,還有花?挺有情調?!?/p>
文曉曉有點不好意思:“瞎買的?!?/p>
鄭尚渝笑了笑,沒接話,轉而從公文包里掏出幾個紅包,還有幾個包裝漂亮的小盒子:“給孩子帶點小玩意?!?/p>
“這怎么好意思!”文曉曉連忙推辭,“鄭先生您太客氣了!”
“給孩子的,不值什么錢?!编嵣杏宀挥煞终f塞到她手里,又問,“孩子們呢?”
“上學去了,小的在樓上跟保姆玩。”文曉曉只好收下,心里暖暖的,“您快坐,孫姐,麻煩倒杯茶。”
孫梅應了一聲,去后面倒水。
趙飛看著那幾個紅包,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語氣還算平和:“鄭先生路上累嗎?!?/p>
“不累不累”鄭尚渝在文曉曉搬來的椅子上坐下,接過孫梅遞來的茶,道了聲謝,“正好看看文老板這邊的情況,怎么樣,秋裝銷路有把握嗎?”
“剛開始上,還看不出?!蔽臅詴栽谒麑γ孀?,認真地說,“不過我按您上次說的,高中低檔都配了點,應該能覆蓋不同的客人?!?/p>
“思路是對的?!编嵣杏遒澰S道,“做零售,貨品結構很重要。不能光圖便宜,也不能只顧高端。你現在店里這個搭配,看著就舒服?!?/p>
他喝了口茶,又說,“我那邊廠子最近接了個小單子,給一個香港牌子做代工,要求挺高,不過也算開了條新路?!?/p>
“那真好!”文曉曉眼睛一亮,“鄭先生到底是有本事的人,廠子說開就開起來了?!?/p>
“一步步來。”鄭尚渝擺擺手,看向趙飛,“聽文老板說,趙老板的罐頭廠也要動工了?”
趙飛點點頭:“嗯,地方批下來了,下個月打地基。”
“那可是大項目。”鄭尚渝正色道,“從養殖到深加工,產業鏈做長了,抗風險能力強,利潤空間也大。趙老板有魄力。”
“試試看。”趙飛語氣平常,但眼里有光,“本地豬源充足,銷路我也有些老關系。做起來再說?!?/p>
“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编嵣杏逭f得誠懇,“我雖然不懂食品加工,但跑跑腿、介紹點人,還是可以的?!?/p>
“先謝過鄭先生。”趙飛舉起茶杯,“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客氣。”鄭尚渝也舉杯,兩人碰了一下。
文曉曉看著他們,心里松了口氣。
還好,場面還算和諧。
鄭尚渝又坐了一會兒,問了問文曉曉進貨的情況,給了幾點關于陳列和推銷的建議,便起身告辭:“不耽誤你們忙了,我得走了”
文曉曉和趙飛一起送他到門口。
“鄭先生慢走,下次來一定多坐會兒?!蔽臅詴哉f。
“好,你們留步。”鄭尚渝揮揮手,轉身匯入街上的人流。
看著他走遠,文曉曉轉身回店,一邊走一邊對趙飛說:“鄭先生人真好,還給孩子們帶東西?!?/p>
趙飛“嗯”了一聲,沒多說,彎腰繼續搬箱子。
過了一會兒,才悶聲說:“他那個廠子,聽著挺像樣。”
文曉曉聽出他話里那點別別扭扭的味兒,忍著笑,湊過去小聲說:“再像樣,跟咱也沒關系。我就覺著,他懂衣服,能教我東西,是老師,是貴人。別的,啥也不是?!?/p>
趙飛抬頭看她一眼,見她眼神清亮,笑容坦蕩。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知道。干活吧,老板娘。”
文曉曉拍開他的手,笑著瞪他:“亂喊啥!”
遙遠的某座監獄,高墻電網,氣氛森嚴。
犯監區的一角,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的味道。
趙慶達蜷縮在硬板床的角落,眼神呆滯,臉上那道疤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更加猙獰。
他身上的囚服臟污不堪,散發著一股尿騷味。
入獄時間不長,但他已經迅速“適應”了這里的“規則”。
“關照”是實實在在的。
同監舍的都是些窮兇極惡之徒,對他這種身有殘疾、還帶著一身不明臟病的“弱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欺凌。
重活累活自然是他干,稍有遲緩便是拳腳相加。
飯食被搶是常事,夜里冷不防會被澆一身涼水,或者被拖下床一頓悶揍。
更折磨的是他身體里那該死的病。
監獄條件差,缺醫少藥,病情得不到控制,反而加重了。
瘙癢、潰爛、日夜折磨著他,加上精神上的極度恐懼和壓抑,他出現了大小便失禁的情況。
這讓他成為眾人避之不及的“瘟神”和嘲弄的對象,也招來了更變本加厲的“照顧”。
“哥幾個…起夜放水了。”滿臉橫肉帶著紋身的領頭,招呼了幾個人,圍著趙慶達……
很快…異味布滿囚服……
趙慶達咬著牙忍著,哭?受的虐待會更重!
領頭的簡直就是變態!!他是男人!他不是女人!?。?/p>
(各位爺早安,您吉祥~前面說我是渣男親媽的站出來…這下場還是不夠慘…大結局那天,趙慶達下線!不賣關子,不卡文。明天一迪未來婆婆上線~你們猜她是啥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