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念跟我說的是一個相對完整的,關于詹嬌娥的故事。
但她在城隍殿特殊部門整合有關詹嬌娥的故事時,卻并不會這么順利。
畢竟詹嬌娥83歲之前叫詹嬌娥,83歲之后,她可能是張三娘、李二嫂等等身份。
她的身份在變,樣貌在變,居住地也在變。
虞念要從城隍殿那龐大的人員戶籍庫里,一點一點篩選出這些相似的信息,何其不容易。
而詹嬌娥愈演愈烈的惡,也一次又一次地給虞念造成了巨大的沖擊。
難怪她執意要擺渡我離開,我們即將面對的這個惡人,可能會很強。
想到這里,我試探著問道:“詹嬌娥成為活死人之后,她的修煉水平怎樣?”
“這便是另一個故事了。”虞念耐心說道,“詹嬌娥83歲之前,我們稱之為第一世;與書生茍合,直到她的孩子死去,為第二世,從第二世開始,她便一腳踏入了活死人的修煉之路。
之后,她又經歷了五世。
在這五世之中,隨著她的修為增長,對新的目標的要求也越來越高,她不僅需要鎖定目標、為目標的出生創造條件,甚至到了后來,她還得親手培養目標,只有這個目標的修為達到她所需求的高度,她才能對目標痛下殺手。
而你,就是她第八世培養出來的目標,也是她的心腹之一。”
“我?!”
我驚訝得瞪大了眼睛。
我有想過很多種可能,卻從未想過,我會是這樣的身份。
虞念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不用驚訝,婉婉,如果你不是足夠特殊,又怎會被那樣的大惡之人盯上?”
我已經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了,只能正襟危坐,聽虞念細細說來。
“第八世,你剛出生就被詹嬌娥養在了身邊,她成為了你的師父,從小便對你十分嚴格,對你的培養也是一等一的上心,她一邊關心你的修煉,一邊又十分在意你的身體,你感念她的養育與培養之恩,對她忠心耿耿。
所以當她忽然有一天病倒了,醫者告訴你說,要用你的血做藥引,為她制藥續命的時候,你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
我閉上了眼睛。
原來,我也是助紂為虐的一環。
可捫心自問,一個孤兒,從小養在師父身邊。
師父造就了她的一生。
當師父有難時,別說是血了,就算是要命,當時的‘傅婉’也一定會義無反顧地了結自己的性命,以報師父的養育、教導之恩吧?
從當時的我的角度來看,我并沒有錯。
我想明白這一點之后,睜開了眼睛,問道:“那我又是怎么和趙子尋相遇的呢?”
“趙將軍本是上方的仙家,投生到人間,是來渡劫的。”虞念娓娓道來,“他投生到了武將之家,在一次戰爭中,遭遇了活死人隊伍,那一小支隊伍只有七人,卻打得趙將軍節節敗退,卻也意外地讓他覺醒了部分戰魂。
他開始調查活死人隊伍,順藤摸瓜,最終查到了你的身上,你們在一次次對決的過程中,對彼此漸漸熟悉起來,趙將軍的戰魂覺醒越來越厲害,而詹嬌娥既不想失去你,又不想暴露自己,所以不得不在你身上不斷加諸力量。
隨著詹嬌娥的強行干預,你的狀態越來越不對,趙將軍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他意識到,你可能只是一個傀儡,你的背后還有更可怕的存在。
于是,他開始有目的地接近你,很快,他就發現了你滿是割傷的手臂……”
“別說了!虞念,停下!”
我好難受。
我的魂體開始不穩定起來,明明滅滅。
當虞念說到最后,趙子尋接近我的那一段,一些被封死的記憶開始不停地攻擊我。
我好像看到了……
我看到自己被趙子尋俘虜,趙子尋握著我的手臂,盯著那些放血的刀痕看的場景。
我看到了他眼里投射出來的惺惺相惜。
我看到他一次又一次向我釋放出善意,意圖將我從罪惡的深淵邊緣拉回來的場景。
我看到自己逐漸搖擺的信念,看到自己開始對師父試探。
我看到趙子尋順著我這條線,最終狙定了詹嬌娥,而詹嬌娥卻早已經發現我的不對勁,正在等待時機向我下手。
那一場場試探、交手,我被夾雜中間,死去活來。
最終,我成為祭品的日子如約而至。
我在圓月之夜,被詹嬌娥綁在刑架上,燒香、供奉,一通繁復的儀式之后,詹嬌娥拿起凌遲刀,再次劃破了我的手腕。
她要一點一點地放干我的血,一片一片地割下我的肉,在我極度絕望、恐懼之時,剜出我的心臟生吞,方能成就她的第八世。
這是在我還沒出生之前,就已經定下的事情。
如果不是趙子尋的出現,我直到死,都不會發現真相。
甚至還可能心甘情愿地成為這個祭品。
是趙子尋撕開了詹嬌娥的罪惡一面,是他一次又一次地試圖拯救我于水火。
事實上,在我最后一次回到詹嬌娥身邊的時候,趙子尋極力挽留過我。
他說:“傅統領,你信我,我有辦法成功拿下這個八世惡人。”
我卻堅定道:“趙將軍,師父手里的關系網盤根錯節,就連我也不能摸到底,我若不回去,她會拼盡全力對抗你,但我若回去了,她會為了完成她的第八次‘重生’,將大部分的精力放在我身上,這才是你最佳的攻擊時機。”
“趙將軍,你要記住,我回去,不是為了幫你,而是為了替我自己贖罪。”
我執意要走,趙子尋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腕。
卻因為怕弄痛我手腕上的傷口,又下意識地松開了手。
我趁著這個機會,翻身上馬,一夾馬腹,頭也不回地離開。
我知道,這一去,便是永別。
我來到這個世上,本身就是一種罪惡。
對,被詹嬌娥選中,便是罪惡。
我這樣的罪人,是不值得被趙子尋這樣的人愛的。
我無法回應他的深情厚誼。
我能做的,就只有慷慨赴死,為他爭取到最佳的攻擊時機。
我固執地認為,這便是趙子尋的劫。
我想幫他成功渡過這一劫。
卻沒想到,趙子尋的劫,從來不是詹嬌娥,而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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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 番外2:累世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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