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茜茜的身體帶著一股慣性,狠狠撞入余樂的懷里。
余樂被撞得趔趄了半步,手里那三個巨大的粉色購物袋,嘩啦一下全掉地上了。
一只限量版HelloKitty玩偶從袋口擠出了半個圓滾滾的大腦袋。
劉茜茜的視線瞬間從余樂的臉上轉移到了那只沒嘴貓上。
她猛地松開余樂,整個人撲向地上的粉色袋子。
“Hello Kitty!是三十周年限定款!”
劉茜茜把那個巨大的毛絨玩具死死抱在懷里,臉頰在貓頭上瘋狂亂蹭,那叫一個愛不釋手。
紅色的美瞳,配上她此刻那癡漢般的癡迷狀態,畫面簡直詭異到家了。
余樂拍了拍胸口被撞出的褶皺,嫌棄地看著地上那個,哪里還有半點“紅葵”形象的家伙。
“剛才是誰揚言要用魔劍戳死我來著?”
劉茜茜把玩偶舉得高高的,理直氣壯地擋住自已的臉,只露出一雙紅得發亮的大眼睛。
“那是紅葵說的,跟我龍葵有什么關系?”
“我現在是趙靈兒附體,可乖呢!”
余樂被這厚顏無恥的發言氣樂了。
他伸出手,隔著玩偶捏了捏她的臉頰,嗯,手感不錯,膠原蛋白滿滿。
“行了,別貧了。好好拍戲,別給我丟人。”
余樂轉過身,準備視察一下劇組。
旁邊一直沒敢吱聲的楊密,此刻終于找到了一絲插話的縫隙。
她不動聲色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紅色的戲服。
深吸一口氣,邁步上前。
那雙標志性的狐貍眼中閃爍著精光,嘴角勾起一個標準的營業式微笑。
不多不少,露出八顆牙齒。
“余總好。”
聲音清脆,帶著幾分刻意的甜美,聽著就讓人舒服。
余樂停下腳步,側過頭。
視線落在眼前這個紅衣少女身上,眸光微動。
十七歲的楊密,嫩得能掐出水來。
那股子還沒被娛樂圈的大染缸完全浸透的靈氣,混雜著一股子野心勃勃的沖勁兒。
像一株剛破土的野草,拼命想要抓住每一縷陽光。
“你是……楊密?”
余樂明知故問,語氣帶著一絲玩味。
楊密顯然沒想到大老板居然能叫出自已的名字,臉上的笑容瞬間真切了幾分,連狐貍眼都亮了。
她微微鞠了一躬,姿態放得很低。
“是的余總,我是楊密,在戲里演唐雪見。”
她直起腰,雙手交疊在身前,擺出一副乖巧又懂事的模樣。
“一直想找機會當面謝謝您。”
“謝謝您能給我這個機會,讓我演女主角。我……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會努力把戲演好!”
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滴水不漏。
對于一個還在上高中的小姑娘來說,這情商,簡直是老天爺賞飯吃。
甚至,成熟得有點過頭了。
余樂靜靜看著她。
說實話,余樂對她的印象,只能說一般般。
他感覺這小姑娘功利心太重,完全不像個十六七歲的少女。
但他也沒說什么,畢竟娛樂圈這地方,誰不是為了利益,也十分正常。
余樂點點頭,臉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讓人捉摸不透的淡笑。
“好好演。”
只有簡簡單單三個字。
沒有多余的寒暄,甚至連一句“我看好你”的客套話都沒有。
他保持著一種禮貌而疏離的距離感。
楊密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狐貍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她敏銳地感覺到了這層看不見的屏障。
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腹稿,什么“我很崇拜您”、“能不能向您請教劇本”,此刻全都堵在了嗓子眼。
她有些尷尬地抓了抓衣角。
“好……好的,余總。”
余樂沒再看她。
他轉過頭,沖著還在跟HelloKitty玩親親的劉茜茜揮了揮手。
“走了。”
“啊?這就走了?”
劉茜茜把玩偶放下來,一臉的不舍。
“不在劇組吃個飯嗎?今天的盒飯有雞腿!”
“留著你自已吃吧。”
余樂擺擺手,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長點心吧,再吃那戲服都要炸線了。”
“余!樂!”
身后傳來劉茜茜氣急敗壞的吼聲。
余樂勾起嘴角。
這才是這個年紀,該有的活力嘛。
至于楊密。
余樂走出片場,坐進那輛黑色的商務車。
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咸魚娛樂是個大廟,容得下真佛,也容得下野心家。
只要她能給公司賺錢,余樂不介意到時候簽下她,給她資源。
……
飛機落地京城。
已經是晚上十點。
京城的夜風帶著一絲涼意,吹散了旅途的疲憊。
余樂推開盛世華庭的大門。
屋里黑漆漆的。
只有玄關處留了一盞暖黃色的小燈。
安靜。
久違的安靜。
顯然是余沐晨那個小魔王已經睡著了。
余樂換了鞋,把行李箱推到一邊。
他走到客廳,把自已扔進那張柔軟的真皮沙發里。
樓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劉曉麗披著一件絲綢睡袍,手里端著一杯溫水,從樓梯上走下來。
昏黃的燈光打在她臉上,歲月似乎格外優待這個女人,沒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痕跡,反而沉淀出一種溫潤的氣質。
“回來了?”
聲音很輕,怕吵醒樓上的小祖宗。
余樂睜開眼,目光落在她身上。
“嗯。”
劉曉麗走過來,把水杯放在茶幾上。
她自然地坐在余樂身邊,伸手幫他按揉著太陽穴。
指尖微涼,力道適中,恰到好處。
“茜茜那邊怎么樣?”
“好著呢。”
.....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這些天的瑣事,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茶香。
舒服。
這就是金窩銀窩不如自已的狗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