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畫家之所以能從幽暗無光的混亂心理世界重回起點，慧根還是不淺的，經(jīng)邊沐這么一點撥，沉思了一會兒，臉上的神色似乎若有所悟。
“你意思是……擔(dān)心我再舊病復(fù)發(fā)？！”
邊沐輕輕點點頭。
“我在樓下成天接診那么多病人，偶爾還得出個外診，站在‘起心動念’角度，我的心理負荷比你份量可重多了，時至今日，無論是身體層面，還是心理健康層面，你感覺我哪兒出啥問題沒？”邊沐笑著問道。
“什么嘛！長這么大，我就沒見過比你更陽光、更康健的人了，不過……你說的確實是個事兒！那是為什么呢？平時聽你們說那什么‘過病氣’什么的，你為什么能獨善其身呢？”方畫家笑著問道。
“功夫！我身上不是有點傳武底子嘛！再說了，只要感覺身上稍微有點不舒服，回住處后，少不了我就得練點導(dǎo)氣方面的功夫，或者打趟拳，或借助導(dǎo)引之術(shù)將體內(nèi)的內(nèi)外諸邪全都排出去，或通過發(fā)汗排出體外，再有就是時不時曬曬太陽，當(dāng)然，內(nèi)心澄明、走陽光正道也是關(guān)鍵之一，老實說，下班后，有時候為了排遣這些內(nèi)外諸邪，我其實也是下了不少功夫的，你不一樣，劍氣方面一直未得要領(lǐng)，不是你悟性不夠，實在是沒什么功底，加之介入傳武的時候你年紀(jì)已經(jīng)不小了，再有慧根，時間量給不夠，終歸作用有限！所以……只要你輕易起了求財之心、動了貪念、起了成名成家的心思、動了由此改變自身命運的念頭，甚至于……通過你不懈努力好給貴公子未來再鋪就一條華美的人生之路，方方面面組合在一起，你所說的那家公司一經(jīng)開辦，后續(xù)有些事就有些不可控了……”邊沐頗有耐心地解釋了一番。
聽到這兒，方畫家臉上神色頓時顯得有些呆滯。
好一會兒，她才反應(yīng)過來點勁兒。
“還真是……其中有那么幾點還真讓你給說中了……我還說自己身體狀況越來越好了呢！誰承想……”
“詩人多瘋子、畫家多癲狂、文人多抑郁……站在我們中醫(yī)角度重新觀照的話，那都不是隨便說說的，真的！簡而言之，一個字：亂！所以，一個成年人，甭管之前有過什么樣的歷史過往，不管自身才華多少了不起，無論周邊表面看上去非常好的條件能好到啥程度……，其實，輕易不可起心動念，我們中醫(yī)認為，所有重心在那個‘念’字！時至今日，我接診過的好多重癥患者，究起病根，全在‘念亂’！由于每位患者具體生活背景差異過大，一半以上的樣子，好多話我不大可能跟患者本人以及家屬說得太透徹，那樣的話只會起到相反作用，你不一樣，能聽懂，你我之間信任感還是蠻高的，所以……”邊沐苦口婆心地進一步勸誡了幾句。
“明白了……得虧事先征求了一下你的意見，否則……回國之前，我跟房東基本談得差不多了，我們單位領(lǐng)導(dǎo)還特支持，說是做出一定成績之后，我們單位愿意承擔(dān)一部分費用呢！我父母還說替我在公司打打雜啥的，我媽保潔，我爸從事保安工作呢！唉……某種意義上講，我們在你面前有時候就跟個小孩子似的……算了，就此打住吧！畢竟……我兒子還小……”說到這兒，方畫家臉上不由浮現(xiàn)出幾分黯然的神色。
“呵呵……你可能誤會了，公司可以開，不過……就像你們單位領(lǐng)導(dǎo)說的，相關(guān)費用他們得出一半，只要不賣你的畫就成，其他同行的畫作基本沒什么問題，最好多做中介方面的業(yè)務(wù)，當(dāng)然，把你的畫作收益減掉，一年下來，你們會不會虧本，你還真得跟俞會計以及其他同行好好合計合計，你說的那家珠寶店原址火熱得很，你再琢磨琢磨，萬一近期被人搶先租走，你也別懊惱！”
“知道了！我腦子就是太過簡單了……以后可得好好學(xué)習(xí)才行！”
“別這么說，當(dāng)局者迷嘛！我不也一樣，成天琢磨著發(fā)財，結(jié)果，好多事跟我原先籌劃的可是大相徑庭呢，大家都差不多，總而言之，今后一旦動了什么念頭，一定要及時反思一下，將自己的心念好好梳理一番再作重大決定，這方面我也得注意呢！”
“嗯……不管怎么說，又規(guī)避了一次小災(zāi)小難，謝了！”
“自己人，甭客氣！”說罷，邊沐起身叫來一位女服務(wù)員把賬結(jié)了。
方畫家宏大的計劃就此泡湯了。
……
又到午飯時間了，邊沐給護林員老梁頭打了個電話，約著出去隨便吃點，順便商量點事。
“過年吃得太過油膩了，還是上我這兒吃點素面得了！”
“兒孫們都回去了？”
“前天登機走的，來的路上，你買點軟乎點的西紅柿就行。”
“好嘞！”說罷，上樓換過衣服，邊沐抱著那幅織錦長盒上老梁頭家串門去了。
……
“這還真是一件奇寶呢！老聶尋覓了大半輩子，到這會兒怕是也沒見過真跡呢！等你全都破解得差不多了，要不要抄一份讓他瞧瞧？”半跪在地板上好一陣品鑒，老梁頭顯得非常興奮。
“您覺著呢？”
“這……看你心意了，玄醫(yī)一門一直被妖魔化得挺厲害，老聶在一些場合也說過了一些過頭話，說來也巧，當(dāng)時我也在現(xiàn)場，我記的老裴也在呢，看這幅真跡……老聶在某些方面確實淺薄了，我也就是嘴上那么一說，事后再議吧！”
……
吃罷素面，邊沐將自己有意換掉安德臨那事詳細提了提。
聽到這兒，老梁頭不由冷冷地笑一笑。
“你真打算這么干的話，第一時間就得把麻廠長撤換下來，而且，不能講啥合理不合理的，也不能從道德層面論心硬心軟什么的，沒得商量，必須這么做！而且，還得把他身邊的親信全都撤換掉，一點兒不能手軟，你做得到嗎？！”說到這兒，老梁頭意味深長地觀瞧了邊沐兩眼。
一聽這話，邊沐頓時大吃一驚。
“啊？！沒道理啊！啥也不論就把人家原班人馬全都撤換掉？！退一步，就算咱們心存此意，人家也不能認啊？！”
老梁頭冷笑一聲，沒再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