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楓對著天道比出中指,劫云徹底潰散的同一時刻。
西北天際。
上百道璀璨流光如疾電般破空而至,戛然停駐在距離那片劫后海域尚有千丈之遙的天空之上。
正是以仙門十二太上長老與隱世九家老祖為首,浩浩蕩蕩前來查探的圣境修士們。
他們停住了。
因為眼前的景象,讓這群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大能,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天劫,看似散了。
但那股殘存在天地間的天地大勢,依舊讓他們神魂顫栗。
目之所及,原本浩瀚無垠的海域,出現了一個直徑超過三十里,邊緣光滑如刀削斧劈的巨型深淵!
海水消失得無影無蹤,露出漆黑海床,那里布滿了蛛網般密密麻麻的焦黑裂痕。
更遠處,新生的海水正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從四面八方瘋狂倒灌。
“這...這是秦楓的天劫造成的?!”林鈞守白眉下的眼睛瞪得滾圓,聲音干澀。
姜千玄死死盯著前方巨大的深淵,雄壯的身軀肌肉緊繃。
“是三劫合一。”
“這天道...是真的想滅了他。”
他這話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修士耳中。
眾人心頭再震。
他們渡劫時,天道雖也毫不留情,但總歸是以考驗居多。
但是瞧瞧這邊的情況,眾人不由得又倒吸了口涼氣。
那渡劫之人...是否安然無恙?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深淵中心的上空。
水汽氤氳,天劫散發的大勢亂流尚未完全平息,視野有些模糊。
但一道身影,已然清晰地懸立在那里。
他背對著眾人,身姿挺拔如松,在紊亂的氣流中紋絲不動,靜靜俯瞰著腳下正在被海水重新填滿的深淵。
他的頭發隨意披散。
可就是這樣一個靜靜獨立的背影,卻讓在場這上百位圣境大能,感到了一本能的壓抑。
有那么一刻。
他們心中突然生出一種螻蟻仰望山岳,溪流凝視深海的感覺。
姜楠站在自家老祖身后,美眸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道背影,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
她想起之前在姜家,聽到的關于他飛躍三品,怒發沖冠為紅顏而劍斬周家一脈、威壓九家,京都顯圣的種種傳聞。
總覺得隔了一層,像是聽傳奇故事。
可此刻,親眼目睹這改換海陸的劫后廢墟,感受到那背影無形中散發的威嚴。
所有的傳聞,瞬間變得無比真實,甚至猶有過之。
他真的做到了。
十八歲,真神境。
南邙天下第一位真神!
獨立于這片被他與天劫共同蹂躪過的蒼穹之下,仿佛凌駕于一切。
就在這時,隱世九家隊伍中,一位楚家的圣境長老眼神閃爍了幾下,忽然越眾而出。
只見他周身靈力微涌,似乎想再靠近些,想試探一下那道背影的虛實。
“止步!”
一聲低喝響起。
仙門十二位太上長老的身影,幾乎同時瞬移而至,構成一道無形的屏障,攔在了隱世九家眾人與那片劫后海域之間。
二長老由明浩面色嚴肅,目光銳利地掃過蠢蠢欲動的九家修士:
“天劫雖散,余威未消,天地氣機依舊紊亂。”
“此刻貿然接近,人數一多,氣機交感,極易引動殘存劫力異變,甚至可能招來不測。”
“諸位,是想再體驗一次天劫的滋味嗎?”
他這話半是警告,半是事實。
渡劫之地,尤其是剛剛經歷如此恐怖天劫的地方,天地法則處于極度敏感和脆弱的狀態。
如果此刻有大量高境界修士闖入,確實可能引發難以預料的后果。
楚家那位長老臉色一僵,腳步頓住,下意識地看向自家老祖楚山河。
楚山河面色陰沉,看了看仙門十二位氣息隱隱連成一片的太上長老。
又忌憚地瞥了一眼遠處,那道似乎對這邊動靜毫無所覺的背影。
最終冷哼一聲,擺了擺手,示意自家長老退回。
仙門眾人明顯在維護那人。
這就有點心里不是滋味了。
就在這時。
深淵中心上空,那道一直背對眾人的身影,似乎輕輕動了一下。
他緩緩地,轉過了身。
一張豐朗俊逸的臉龐,映入所有人眼簾。
就在他目光掃過來的瞬間——!
所有與他視線接觸的修士,無論仙門還是九家,無論圣境初期還是九品巔峰,心頭都是猛地一凜!
那眼神深處,仿佛夾著這是一種睥睨眾生的漠然。
周家兩位老祖,周鶴景、周鶴權眉頭一蹙。
“真是秦楓?”
“該死......”
九家中上三家以姜千玄為首的三位老祖,聞言頓時定睛看去。
這是他們第一次如此直觀的見到這個年紀輕輕,卻早已成為聲名赫赫的晚生后輩。
只見,秦楓負手而立。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千丈外黑壓壓的人群,在仙門十二老身上略微停頓,微微頷首。
然后掃過隱世九家眾人,在姜千玄、楚山河等老祖臉上停留剎那,眼神無波無瀾,就像在看路邊無關的石頭。
最后,他的視線似乎無意間掠過了人群中的姜楠。
姜楠呼吸一窒,感覺自己仿佛被徹底看透,從修為到血脈,甚至到連內心最細微的波動,都無所遁形。
那感覺只是一瞬,卻讓她后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秦楓收回了目光,仿佛只是隨意一瞥。
他的手指一劃,眾人面前的空間驟然撕裂開來。
“天劫尚未完全消散,止步!”
聲音如洪鐘大呂般在眾人耳畔炸響。
天空烏云在此刻散去,一道金燦燦的光柱斜斜的映在秦楓的身上。
天地之間,唯有他一人。
海風呼嘯,水聲轟鳴。
所有人,包括常在心、姜千玄這樣的老祖級人物,都屏住了呼吸,只是靜靜地看著。
看著那道年輕的身影,在蒼穹廢墟之上傲然獨立。
九家老祖緊緊盯了好久,看了看橫在身前的空間結界,又看了看自成一隊的仙門眾人。
“姜兄,你說...”
“楚兄,不必在此言論,過后再議。”
秦楓看著天空徹底放晴,這才扭了扭脖子,將外散的靈氣收回。
他斜了一下遠處的眾人。
剛才瞧見了,全是圣境,差不多一百五六十個吧。
但是每一個真神境。
“切~”
“天天炫耀自己底蘊多深厚,在仙境三品的巔峰積蓄了多久,到最后還不是卡在天地法則這一關上。”
“話說,怎么沒看到天南和小和尚?”
就在這時天南的聲音在腦海中炸響。
“老秦,我和小禿驢看了一眼,你沒事的話我們就不過去了,知道你擔心長生教那邊,我們先回去幫你守著。”
“畢竟妖族和魔族那邊,現在還不知道什么情況,估計輪回的妖族已經開始了吧?”
秦楓長舒了口氣:“還是你這家伙懂我,替我照顧好他們,估計待會仙門那些老家伙,還得拉我去看看妖族那邊。”
天南:“放心吧。”
“話說你跟小和尚也沒突破到真神境?”
天南:“......我又開始膈應你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