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乍一聽這句話,阿莽幾乎覺得是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問題。
現如今陸秀林是整個黃巾教的絕對核心,整個教派屬下十萬人的命運皆寄托在他一人肩膀上,而鐵翼軍是什么角色?
他們是黃巾教最強大的敵人,也是最想除掉陸秀林的。
按照常理,普通人現在恨不得躲得對方遠遠的,生怕對方尋到自己的蹤跡,避免和對方發生接觸。
但現在陸秀林居然提出要主動和對方會面,并且連護衛都不帶,孤身赴會!
這簡直是瘋了。
“教主!這太危險了,您難道想憑借口舌說服那些朝廷的忠實鷹犬們退兵嗎?”阿莽滿臉皆是不可思議,語氣急切的勸阻道:
“鐵翼軍的將領們見了您,肯定不會有什么談判的心思,定會第一時間將您抓去領賞?!?/p>
活擒黃巾教頭目,這是多大的功勞?
只怕這大齊朝堂之中無人能夠拒絕這樣的誘惑!
“按照我說的去做吧?!标懶懔謹[了擺手,輕聲道:“這是最后的嘗試,若是無法成功的話……”
他并沒有將話說完,但無論是阿莽還是他都心知肚明。
若是無法避免和鐵翼軍的這一戰,那么后果只怕會無比慘烈。
數座州府內的百姓都會受到戰火的波及,而邊疆無人守衛,突厥等到雙方打到兩敗俱傷之時趁虛而入……
這場戰爭無論誰能夠贏,結局都已經注定。
突厥會成為最后的贏家。
坐在皇宮龍椅上的那位皇帝,以及他麾下的大臣們,似乎都被黃巾教這聲勢浩大的起義嚇的失了理智,寧可放棄守衛邊境也要鎮壓黃巾教。
陸秀林指尖從地圖上掠過。
他倒是能夠理解大齊皇室的這種反應。
這些年來突厥雖然對齊國邊境侵擾不斷,但他們卻并未攻占土地,只是大肆劫掠一番后便離開,或者是要求齊國獻出牛羊金銀財物,以此來換取和平。
這樣的情況已經持續了很多年。
在齊國皇室看來,突厥人就像是一群劫匪,他們的目的只是為了從齊國身上搶到一些利益,不會動搖他們的統治和國之根本。
雖然這些年來為了打發突厥,齊國舍了不少銀兩,但……這卻影響不了那些皇族和高官們的生活。
苦一苦百姓,再增加些賦稅,總是能夠把這些錢湊出來的!
事后,皇帝依然是皇帝,高官依然是高官。
可黃巾教呢?
它從建立之初,便是打著替天行道、推翻大齊朝廷的名號,而后又聚集了十萬余眾奪下了三座州府,在齊國的高層們看來,陸秀林的威脅系數可是要比突厥人大的多,也可惡的多!
對于皇帝而言突厥人只是要錢,就算闖進境內,左不過也只是殺些平民百姓,劫掠些牛羊女人罷了。
而你陸秀林卻想要我的命……
孰輕孰重,在朝廷面前自然有明顯區別。
……
經過一整天的休息,傍晚時分,李牧已經感覺渾身的疲憊感一掃而空。
他將賈川和姜虎喚來,詢問了一下對方齊州府今日有沒有什么動靜。
自從長寧軍建成之后,作為副將的賈川便從中挑選出了一些精明能干的士卒,隱藏身份潛伏在南境各個州府和縣城之中充當耳目眼線。
這便是最基礎的情報網。
雖然這些耳目數量不多,短時間內無法深入到各行各業之中,事無巨細的獲取城池內的每一條情報,但若是只用來監視某些特定目標還是沒問題的。
昨晚夜襲了齊州府后,那些埋在城中的眼線便開始動了起來。
“昨晚咱們離開之后,聽說鎮南王府的那位二夫人,哦,也就是孫耀祖的姐姐也去了花竹幫總壇,好像還說了一些亂七八糟的話,差點激起兵變……”
賈川撓了撓頭,由于己方派出去的眼線在當地經營時間不長,所以很多消息都是通過旁敲側擊打聽而來,大多數都是些十分籠統的情報,具體經過不可能太詳細:
“現在王府里面的殘兵暫時由魯梟代管,他今天召集了花竹幫的嘍啰們,正在繼續往邊境運送糧食藥物?!?/p>
“那位二夫人似乎也吵鬧著要跟運糧隊一起去邊境,但被攔了下來。”
李牧聞言一笑。
這位二夫人顯然已經坐不住了,之所以想要跟著運糧隊去邊境,顯然是為了替自己的弟弟告狀。
不過魯梟倒是清醒的很。
他知道此時鎮南王正與蠻人交鋒正急,絕不能被其他事所干擾,倘若為了孫耀祖導致蠻人入關……誰也負不起這個責任。
“鎮南王啊……這么久以來,一直都聽說他是個頗有手段格局的人物,不知道會不會像周幽王一樣,為了博美人一笑而做出連江山都不顧的蠢事來?”
李牧摸了摸下巴,嘴角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雖然對鎮南王這個人一直有所耳聞,但縱觀歷史,有許多都是名氣大于真本事的人;更有一些年輕時英明神武,年老時便昏庸無道的帝王。
想要真正的了解一個人,不要總聽別人對他的評價,要親自看一看對方做事時的態度和決定。
“周幽王是誰?”
賈川聞言在腦海中思索了半天,都找不到能夠和其對上號的人物,有些不解的問道。
“是個一心只有女人的蠢貨?!崩钅岭S口岔開了話題,摸了摸下巴開口道:“那二夫人想去邊境的要求被拒,現在心中一定急躁難耐?!?/p>
“老賈,讓人去給王府送一封信,就說若是想讓孫耀祖平安的話,便先送十萬兩銀子過來?!?/p>
運糧隊已經出發,最多三五日便可到達邊關城池,到時候鎮南王若是知曉了此事,自己恐怕就很難從這個女人手中再敲出銀子來。
所以必須抓緊時間。
“是!”賈川先是應了一聲,而后有些試探性的問道:“牧哥兒,十萬兩銀子是不是太便宜他們了?畢竟咱們從洪州府的這些商賈大戶們身上還能弄到二三十萬兩,對方堂堂一個王爺夫人……一個小舅子,十萬兩對他們來說根本不算什么!”
李牧笑了起來,搖頭道:“十萬兩銀子,只是換孫耀祖平安、在牢房中不被折磨的價錢?!?/p>
“我可沒說收了這點錢,便要放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