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后，陽光透過翡翠林苑庭院里繁茂的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帕米蓮紅如約而至，依舊是那副冷艷肅殺的模樣，帶著一隊氣息沉凝的圣騎士，徑直來到李塵慣常會客的水榭。
氣氛與往日似乎有些不同。
李塵并未像之前那樣主動迎上來或出言調侃，而是懶洋洋地斜倚在鋪著柔軟獸皮的躺椅上，雙目微閉，仿佛在假寐，又像是在享受著午后的寧靜。
那份慵懶中，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疏離感。
帕米蓮紅皺了皺秀挺的眉，在她常坐的位置坐下，冰藍色的眼眸盯著李塵看了片刻，見他毫無反應，心中的不滿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終于按捺不住。
她聲音清冷地開口，打破了水榭的靜謐：“都調查幾天了？除了上次你提到的，教皇冕下失蹤前曾秘密前往風語者家族核心區域，似乎在‘生命古樹’附近有過停留，你還調查到了什么實質性的進展嗎？還有...”
她頓了頓，語氣加重，帶著明顯的質問：“關于你突然接受皇室官職，成為帝國首席顧問兼帝都守備軍副總督的事情，你有什么需要和我解釋的嗎？”
前幾天，李塵為了應付她的督促，確實胡編亂造了一些線索，比如教皇失蹤前最后有據可查的行蹤，指向了與精靈族淵源頗深的風語者家族核心地，以及那棵傳說中的“生命古樹”。
這消息半真半假確實有些依據，教皇確實去過一些與自然能量濃郁的地方，但具體目的、見了誰、發生了什么，李塵全是自己編的，難以查證。
帕米蓮紅雖然將信將疑，但至少有了個調查方向，總比毫無頭緒強。
聞言，李塵這才懶散地睜開眼那雙紫色的瞳孔里沒有平日的戲謔或真誠，反而帶著一絲淡淡的、被打擾的不悅。
他瞥了帕米蓮紅一眼，又掃了掃她身后如同鐵塔般矗立的圣騎士們，語氣隨意卻意有所指：“有些事情，知道的人多了，未必是好事，線索太清晰了，反而容易打草驚蛇。”
暗示，帕米蓮紅懂。
她冰藍色的眼眸閃爍了一下，略一沉吟，便果斷地揮了揮手，對身后的圣騎士們冷聲道：“你們先退到庭院外等候，沒有我的命令，不得靠近。”
“是，大人！”圣騎士們毫不猶豫地躬身領命，整齊地轉身離開，將水榭的空間完全留給了兩人。
現在，只剩下他們倆。
水榭外流水潺潺，更顯得室內安靜。
“說吧。”帕米蓮紅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盯著李塵，等待著答案。
她今天來，催促調查是其一，更重要的是要弄清楚李塵突然倒向皇室的意圖！
這打亂了她原本的許多計劃，也讓她心中充滿了被背叛或愚弄的怒火。
李塵卻并不著急，他慢悠悠地坐起身，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反而拍了拍手。
很快，兩名容貌清麗、訓練有素的女仆端著精致的點心和一壺香氣四溢的花茶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擺放好后迅速退下。
“不急，先吃點東西。你每次來都像要打仗似的，繃得太緊。”李塵示意了一下那些點心，語氣緩和了些，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引導。
他在有意識地打磨帕米蓮紅的性格和應對模式，讓她逐漸適應在自己的節奏和主導下行事，為了將來可能需要的更大讓步做鋪墊。
帕米蓮紅眉頭蹙得更緊，但看著李塵那副氣定神閑的樣子，又想到調查可能的關鍵進展，她還是耐著性子，沒有發作，拿起一塊小巧的點心，象征性地嘗了一口，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李塵。
見氣氛稍微緩和，李塵這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緩緩開口道：“教皇失蹤，誰是最大的受益者？你覺得會不會是皇室？”
帕米蓮紅心中一動，這個問題她當然想過無數次。
但她立刻警惕起來眼神銳利：“證據呢？沒有確鑿證據，懷疑只是空談。”
她生怕這是李塵在給她下套，或者想轉移矛盾。
李塵臉上立刻露出明顯的不悅，甚至帶著點不耐煩，他放下茶杯，直視著帕米蓮紅：“我倆能不能有話直說？你總是這么彎彎繞繞，試探來試探去，我說起來也費勁，聽起來也累。”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直接而坦誠：“我直說了吧，我這段時間和皇室接觸，洛林，還有皇帝查爾斯，對我極力拉攏，本來，我是不打算多管你們教廷和皇室這些爛攤子事的，甚至用了一些話術，委婉地拒絕過他們的一些提議。”
他頓了頓，觀察著帕米蓮紅的反應，繼續道：“我拒絕的原因之一，就是擔心自己摻和太深，萬一哪天教皇冕下回來了，看到我和皇室走得近，難免會產生誤會，鬧出矛盾，我不想平白無故樹敵。”
帕米蓮紅聽到這里，眼神微凝，她知道李塵說的是實話，至少他之前確實對皇室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但是，”李塵話鋒一轉，聲音壓低，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皇室的人，尤其是洛林親王，在拉攏我的時候，曾暗示過我，教皇冕下，很可能回不來了，他們當時說得很有把握，那種語氣，不像是在胡亂猜測，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他們知道的事實。”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帕米蓮紅心中炸響！
她冰藍色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都微微一滯。
皇室知道教皇回不來？他們憑什么這么肯定？難道？
她不是沒懷疑過皇室！教皇失蹤，教廷力量分散內斗，最大的受益者確實是皇室。
但懷疑歸懷疑，她以及教廷內部做過無數次推演和調查，都將皇室直接下手的可能性排除了。
原因很簡單：第一，皇室所有已知的頂尖強者，都在教廷的嚴密監控和評估之下，他們不具備在教廷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讓教皇這等存在失蹤的能力；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教皇的實力深不可測，堪稱當世最頂尖的幾人之一。
想要讓他回不來，除非是天策帝國那位傳說中的不敗帝王親自動手，或者數位同級別強者精心設伏圍攻，否則絕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