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何人膽敢在鎮北侯府撒野？反了天了！”
李氏被楚明珠攙扶著，才走到侯府門口，就看到一群人亂哄哄的圍在那邊。
管家被捆了個結實，嘴也讓人堵住，嗚嗚的往這邊看，滿目驚恐之色。
“姐姐也在這里！這些人不會是姐姐招來的吧？”
楚明珠一眼看到了站在人群之外，仿佛事不關己的楚清窈，將她指了出來。
李氏怒火更甚：“楚清窈，你縱容外人闖入侯府，欺壓下人，是要讓整個鎮北侯府因你蒙羞嗎？”
“誰是外人？”
楚清窈沒有開口，清冽的女聲先一步傳來。
朱辭鏡梳著祥云髻，一襲朱紅月牙鳳尾羅裙，款步走來，頭頂簪子上的流蘇不搖不晃，腳下衣裙走動間也不見絲毫漣漪。
清麗的臉面容沉靜，未開口，先掃了一圈，身上那股威嚴的氣度便已讓周圍的下人紛紛低頭。
李氏瞳孔微縮：“是你？你怎么回來了？不是說……”
不是說要跟著楚清窈那死丫頭一起去，為她守靈一輩子嗎？緣何又回了鎮北侯府？
“李姨娘說笑了，我若再不回來，還不知道這侯府竟亂成了這般模樣，唯一的血脈千金竟任由旁人算計蹉跎。謝國公府那樣的世家，也輪得著他們來退楚家嫡小姐的親？”
朱辭鏡面色一絲不茍，說出的話更如針扎一般戳進李氏心里。
“原本兩家訂的就是娃娃親，明珠跟謝家那小子是自小青梅竹馬的情分，自然跟……”
她想要解釋，話還沒說完，就被朱辭鏡打斷。
“那就更不該了，嫡出的小姐被人偷換了去，如今正主歸位，侯爺仁慈，不讓她哪來的滾回哪去，已是開恩。她還敢肖想大小姐的婚事，誰在背后給她撐的腰？是李姨娘嗎？”
李氏下意識搖頭。
“你是什么人？我們家的事輪不到外人管！”楚云光收到消息，急匆匆趕來。
朱辭鏡已從侯府離開十年，那時他還沒進侯府，自不認識。現看到楚明珠和李氏被此人步步緊逼，一個箭步沖上前，一心只想袒護兩人。
“外人？如果說這侯府的外人，應該是你們三個吧？膝下無所出，不得老侯爺寵愛的李姨娘，鳩占鵲巢的假千金，還有你，一個被抱來的養子，也配在我面前叫囂？”
朱辭鏡仰起笑，“這侯府果真是太久無人管理，什么貓狗都敢說自己是主子了。也罷，就算是為了侯府唯一的血脈，我也該回來替侯爺主持大局，免得讓宵小稱霸侯府，無法無天。”
“你們都動起來，今天晚上之前，我要看到侯府這些年的賬本和人員消息。對于這個管家，直接賣去給人牙子。再把先前的老管家請回來，拿著我的令牌，最晚明天我要見到人。”
她直接無視那三人，對著身后眾人吩咐，大家齊聲應是，有條不紊進入侯府。
“停下，你是什么人？我們侯府不歡迎你，你趕緊離開！”楚云光還沒反應過來，試圖阻攔朱辭鏡。
“祖母，你快說句話啊，這人到底是什么來頭，侯府哪里是她能說的算的？”楚明珠見勢也急了，這人明擺著是來幫楚清窈的，如果真讓她掌管了侯府，自己往后哪還能有好日子？
偏生李氏臉色蠟黃，喏喏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人是老侯夫人留下的，是她身邊最得力的女官，后來侯夫人，老侯爺相繼過世，她就負責輔佐楚清窈，管了好一陣的侯府事務。
她那時連吃穿都要看對方的臉色，直到楚清窈死了，朱辭鏡離開，她才總算揚眉吐氣，能直起腰桿做人。
而今萬萬沒想到，她竟然回來了。
刻在骨子里的恐懼讓李氏不敢對朱辭鏡有絲毫質疑，面對兩個孫輩的央求，她低聲道：“這是老侯爺和老侯夫人留下的人。”
“就算是侯爺回來，也得尊她一聲姑姑。”
楚明珠和楚云光都愣住了。
“這女子看著這么年輕，怎么……”
“李姨娘，今日我要清查侯府，庫房鑰匙在哪？”朱辭鏡吩咐完那些下人，朝著這邊走來，楚明珠忙噤了聲，她卻連半點余光都沒分給楚明珠，只對李氏發問。
“鑰匙……我年紀大了，一時半會也記不清在何處，你看要不過兩日再給你。”李氏有些心慌，侯府庫房里可有不少好東西，她自己都還沒撈上，要是把鑰匙給了朱辭鏡，那自己哪還有機會？
“是嗎？那正好我眼神還算不錯，李姨娘直接帶我去你的住處吧，我去幫著找找，把鑰匙找出來，也不耽誤什么事。”
她的這點小心思，在朱辭鏡看來，連黃口小兒都比不上，直接抓住她的手臂。
“朱姑姑，你這是不是太急了些？現在都已經下午了，就算清算盤點庫房也得明日吧？”
李氏慌忙搖頭，她還想趁著這段時間搜羅些好東西放到自己那里，要真讓朱辭鏡跟自己回去，那豈不是暴露了？
朱辭鏡臉上的笑便收斂許多：“尊你一聲李姨娘是看你年紀大了，你的賣身契還沒消，在侯府，膽敢違抗主子的命令，下場是什么？你應該清楚。”
李氏身子微顫，哆嗦著說不出話。
“就算你是姑姑，也不能這么對祖母，你算哪門子的主子？”楚明珠見不得李氏被這么脅迫，挺身而出要幫李氏說話。
“我當然不是主子，”朱辭鏡微微一笑，讓開身子，“可大小姐是。”
楚清窈就站在她身后，從頭到尾看了全程。
“楚清窈，你是要逼死祖母嗎？祖母一生辛勞，你才入府幾日，現在就要搶走侯府庫房鑰匙，哪有你這樣不孝的子孫？”楚云光氣急，指著楚清窈就要開罵。
楚清窈一把抓住他的手指，往下一壓，疼得楚云光齜牙咧嘴。
“再說胡話，你這根手指就別要了。連秀才都考不上，橫豎也是個廢物，去書院只會浪費家中資源。”
她冷著臉，態度比之朱辭鏡更加強硬。
“朱姑姑的態度，就是我的態度。”
“鑰匙你是自己給，還是我派人去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