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對面的朋友露出一副“我都懂”的神情：“你是想問我季少的事吧。”
何詠雯抿唇一笑，似是被戳中心事害羞的模樣。
對方打趣了她幾句：“我可是看見你倆的熱搜了，當時還覺得驚訝呢。”
“不過季少最近好像不怎么走運啊，我聽我爹地說他被取消了季氏總裁的位置。”
何詠雯放在桌上的手掌驟然蜷縮收緊，面上卻絲毫不顯，一副驚訝的模樣。
“是嗎，可能是阿詞怕我擔心所以沒告訴我。”
女孩吃著“duangduang”的白兔甜品，并未對何詠雯的話產生懷疑，甚至十分認同道：“季少對你挺好的，這么多年除了姜家那位，就沒聽他和哪個女人糾纏不清。”
何詠雯聞言笑了笑，心下卻安定不少。
對啊，既定的事實擺在眼前，季延詞對她的好是實打實的，怎么能因為姜紀許的一兩句話就懷疑動搖呢？
她們可是情敵。
她怎么能相信情敵說的話。
何詠雯一邊暗自搖頭，一邊笑著拿出從蔓姐那里要來的某愛豆限量周邊遞給對方。
“上次聽你說喜歡，我就留意了一下，最近剛好有活動，就找師弟預留了一份周邊。”
女孩捧著周邊，臉上滿是驚喜神色。
“我飛了幾個專場都沒蹲到，你居然拿到了。”
“詠雯，還是你有本事！”
何詠雯笑笑：“你喜歡就好。”
她現在名氣正盛，又是同一家公司的藝人，對方自然愿意賣她一個人情。
“聽說他下個月有獨家演唱會，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打聲招呼，到時候可以直接后臺互動什么的。”
朋友很高興，端起高腳杯朝她敬了杯酒，像是想起什么，開口道：“對了，你知道季少在國外留學的時候曾經談過一個女朋友嗎？”
何詠雯嘴角的笑有片刻凝滯。
留學時的女朋友，她為什么從來沒聽人提起過？
修剪尖銳的指甲嵌進掌心。
何詠雯卻恍若未覺，狀似無事地撩起頰邊垂落的發絲：“這年代誰還沒幾個前任，更遑論阿詞這樣的身份。”
朋友卻高深莫測地看了她一眼，神秘兮兮道：“這位可跟普通的前女友不一樣！”
何詠雯捏著高腳杯的指節頓時收緊，面上卻不動聲色：“怎么說？”
“姜家那位你知道吧？當時季少發了條朋友圈，說想吃典蓉興家的榴蓮酥，那家點心鋪子火得不行，糕點師傅每天只做100單。”
“好多人都在那條動態下面評論玩梗，只有那位是真的連夜跑去買了糕點打飛的出國。”
這事當時還震驚了圈子里不少人。
姜紀許飛過去的第二天，季延詞就在朋友圈發了張牽手照官宣戀情，他們一開始都以為姜紀許的誠心終于打動了男人，紛紛在評論區開玩笑。
說“鐵樹開花”“這點心送得太值了”，甚至有人說“舔狗終于得償所愿”。
就連她也感嘆，姜季兩家的聯姻估計是板上釘釘了。
可誰也沒想到，沒多久季延詞在那條“舔狗”的評論下面回復了句話。
“我到現在還記得那句話，‘誤會了，不是她’。”
女孩越說越唏噓，“要我是姜紀許，千里迢迢捧著心意去跋山涉水去看心上人，結果面子里子心意尊嚴都被對方踩在腳下，估計會徹底崩潰吧。”
何詠雯聽到這些，卻沒有任何幸災樂禍的感覺。
她腦中不自覺浮現出對方將自己壓在椅子上的場景，以及那張放大的冷凝又精致的臉。
如果事情是真的，姜紀許當時在想些什么呢？
她會崩潰嗎？
耳邊莫名回響起女孩的那句話——“季延詞應該很喜歡盯著你的臉看吧？”
何詠雯收緊手指，突然鬼使神差地開口：“有照片嗎？”
“什么？”
朋友愣了下才反應過來：“你說當年那個女生的照片啊？我沒有，不過可以幫你問問別人。”
“謝謝。”
朋友大概是看出了何詠雯內心的不安，安慰道：“你別太放在心上，一個死人就算再愛又能怎么樣？”
“再說季少又對你這么好……”
何詠雯睫毛顫抖著打斷她的話，“你說‘死人’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
“那個女孩早就已經去世了。”
……
何詠雯渾渾噩噩地走在馬路上，連口罩和墨鏡都忘了戴，手里的新款名牌包包晃里晃蕩，時不時掃著小腿肚。
掌心的手機發出震動。
女人像是被打入強心針，立刻解鎖點開消息。
【問了好多人，但只有一張側臉的照片，你將就著看。】
何詠雯輸入框里的“好”字還沒打完，一張照片就被發了過來。
看著照片里女孩的側臉，她只覺得后腦像是被一記悶棍重擊，耳邊嗡鳴不斷。
昂貴精致的包包掉在了水泥地上，表皮被鋒利的石子拉出道細長丑陋的劃痕。
何詠雯面色煞白，雙眼卻猩紅一片。
她顫抖著手指將照片放大。
即便畫質模糊，女人也能認出那張臉。
和自己如此相像。
“哈……”
她驀地笑了，眼尾卻沁出淚花。
原來是這樣。
竟然是這樣。
她以為的真命天子，得到的真愛，僅僅只是因為她這張臉。
這張和另一個女人萬分相似的臉。
“嘔——”
仿佛應激一般，何詠雯生理性地干嘔起來。
雖然中午剛吃了飯，但為了保持身材，她只象征性地喝了點酒。
此刻吐出來的全是酸水。
周圍的路人見狀，有好心者上前詢問：“你沒事吧……欸？你不是那個……”
有人已經掏出了手機。
何詠雯這才想起自己沒遮臉，直接撞開路人，低頭捂臉慌亂逃竄。
“欸你——”
身后一片吵嚷，女人卻顧不得。
等拐進小巷，她才重新拿出手機，盯著那張照片，五味雜陳。
按道理來說，她現在應該直接沖到季延詞的辦公室，質問他為什么要這么做，為什么要這么羞辱自己。
大吵大鬧，以便發泄自己心中的怨氣。
可莫名的，何詠雯卻想聯系姜紀許。
等反應過來時，電話已經撥了出去。
“喂，哪位？”
清淺的女聲透過聽筒傳入耳中。
何詠雯慌亂地掛掉電話。
她背靠著墻壁，身體慢慢滑落下來，抱著膝蓋蜷縮起身體，然后失聲痛哭。
她第一次這么喜歡一個人。
喜歡到寧愿成為別人口中不恥的存在。
卻是一場笑話。
蔓姐勸過她，就連姜紀許也提醒過她。
可她呢，還是像個傻瓜一樣喜歡著季延詞。
她們一定覺得她很可笑吧？
姜紀許追了季延詞那么多年，好歹還是她自己，還有個名字。
她是個影子，是替身，連自我存在的價值都被剝奪干凈。
太可笑了。
另一邊——
“誰打的電話？”
姜紀許正在用電腦跟白瀟瀟打視頻，結果突然接到一個沒有顯示的陌生來電。
“剛接對面就掛了。”姜紀許放下手機，“可能是打錯了吧。”
電腦屏幕上，除了跟白瀟瀟的視頻聊天框，還有一張設計圖，姜紀許做完最后的修改，然后將圖保存轉發到微信。
對方很快回復。
【好的小姐姐，?′???比心】
“喂喂喂，你快聽我說話啦！”
“嗯嗯嗯。”姜紀許隨手選中一個可愛的表情包發過去，“你接著說，和你的某位前男友睡完一覺之后怎么了？”
白瀟瀟咬著手指：“他現在居然會訛人了。”
“非說我在他非意愿的情況下強迫了他，要是不談戀愛的話就會留下很嚴重的心理問題——你說他是不是在扯淡？”
姜紀許神色平靜：“但是你沒撕了他，還給了他家里大門的密碼。”
白瀟瀟語塞，目光也躲閃起來：“我這，這不是關愛青年身心健康么……”
她小聲嘀咕。
姜紀許單手托腮，幽幽開口：“饞人家身子就直說。”
“誰饞了誰饞了？！”白瀟瀟義正言辭，“我就是好幾年沒開葷了，送上門來的不要白不要。”
“再說了換成是你，突然有個年輕長得帥身材還好的男大對你又爭又搶，你能扛得住嗎？”
姜紀許一本正經：“別扯上我啊，我現在可是有家室的人。”
白瀟瀟不可置信地望著她。
然后痛心疾首地控訴：“姜紀許，你變了！”
“你竟然把我們去酒吧點十八個腹肌男模的革命友誼給忘了！”
電腦連接著音響，聲音不大不小，但剛好能夠落入走上樓梯的陸瀝深耳中。
男人腳步微頓。
然后自若地上了臺階。
姜紀許剛想說話呢，余光瞥見樓梯口的修長人影，心中一“咯噔”，害怕白瀟瀟再說出什么話來，趕緊匆匆道：“那什么我這邊還有工作，改天再聊哈。”
“不是你——”
眼疾手快地點下掛斷的按鈕，女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姜紀許鎮定自若地望著男人：“你怎么來了。”
陸瀝深將手里的小蛋糕放在桌上。
“來給成熟的大人送甜品。”
姜紀許被噎了下，只能低頭默默拆盒子，等看清里面五種口味的舒芙蕾，她動作一頓。
“怎么買了這么多？”
陸瀝深隨手將外套脫下，搭在椅背上，頎長的身形挺拔如松，舉止優雅矜貴：“小孩子才做選擇，成熟的大人當然全都要。”
姜紀許好笑地望著他：“所以你這是舉一反三了？”
“嗯，畢竟還在追求階段，優秀的男人要想盡辦法給自己加分。”
陸瀝深拉開椅子坐下，灰色長褲因為坐姿起了褶皺，其中一部分看起來就格外明顯。
“咳咳——”
陸瀝深立刻將水杯和紙巾遞給她，一只手輕拍女孩的背：“怎么了？”
“難不成是被蛋糕饞到了？”
不是被蛋糕。
是被……
姜紀許紅著臉，心不在焉地喝了口水，匆匆道：“我去趟洗手間。”
她捏著手機，落荒而逃。
陸瀝深望著女孩的背影，有些不明所以。
而就在此時，他的余光瞥到了電腦屏幕上的微信聊天窗口，頓了頓，剛準備當做什么也沒看到挪開視線，聊天消息卻多出一條。
是姜紀許發給白瀟瀟的。
【我發現我有點饞我老公身子。】
陸瀝深動作微頓。
盡管已經極力控制，但目光還是忍不住往電腦屏幕上瞟。
白瀟瀟很快就回復了。
【我說剛才怎么突然就掛電話了，敢情是因為你老公啊，哼，見色忘友的家伙！】
但很明顯，比起譴責，對方更加八卦。
【你倒是說說，怎么個饞法。】
陸瀝深視線微凝，也有些好奇。
很快，女孩的消息就發了出來。
【你不知道，他今天穿了條灰色褲子！坐下來的時候……老天爺，我感覺我現在滿腦子都是黃色廢料！！】
另一邊，不知道自己已經完全暴露的姜紀許還在紅著臉瘋狂打字。
【你說我這是怎么了？以前也沒這么好色啊。】
白瀟瀟發來的消息則更加直白。
【你倆那啥了沒。】
姜紀許咬唇。
【嗯。】
【那就正常了，開過葷和沒開葷的能一樣么。】
白瀟瀟在給她認真科普。
【別害羞，正常生理需求怎么了，再說你睡的是自己老公又不是什么外面的野男人，咱要挺直腰桿，理直氣壯！饞，就撲倒！先睡個夠再說！】
【老話說得好，不趁著男人體力好的時候睡，他們就老了不行了，男人的花期可短暫了，你可得把握住！】
姜紀許被白瀟瀟的大膽發言震驚到，再次嗆了口水，劇烈咳嗽起來。
緩過來后，她又覺得白瀟瀟說得沒錯。
她睡的是自己老公，又不是野男人。
應該理直氣壯。
【好，我知道了。】
白瀟瀟發了個“加油，上”的表情包，緊接著轉發過來四五條帖子。
如何在跟伴侶的小游戲中占據上風。
情侶互動的一百零八個小技巧，讓彼此更快樂！
三分鐘，教你如何拿捏男人的敏感點，讓他雙眼失焦
……
【這些都是無數姐妹實驗出來的科普帖，我的寶貝，都教給你啦】
姜紀許一邊紅著臉一邊將帖子全部收藏。
從前的她不屑一顧，現在的她逐幀學習。
沒錯，她已經是個有家室的成熟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