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館的老板身形也算是人高馬大,可被大壯掐著脖子拎在手里,好似拎著一個玩偶。
大壯搖晃了兩下,見他完全沒了反應,索性松手把他扔在一旁的角落。
“睡著了?沒心沒肺!”
大壯以為飯館的老板是睡著了,對他失去了興趣,索性扔下,不管他了。
這是大壯第一次殺人,但他自己卻渾然不知。
他那簡單的大腦里,只以為這個人是睡著了。
就這樣,兩天時間,石龍鎮王浩的人,掃蕩了整個周海區十三家店。
歌廳、洗浴、麻將館、游戲廳、飯店……
這些店鋪,要么是斧頭幫自己的產業,要么是與斧頭幫走的近的。
當然,也有無辜的,但這沒辦法。
一場風暴之下,沒有能幸免的蟻窩。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
齊美麗失蹤了,劉小翠被虐殺的罪過,被栽贓在王浩的頭上,他怒了。
直覺告訴他,從花二樓的死,稀里糊涂的被安在他王浩的頭上的那一刻,這件事就已經不簡單了。
花二樓是斧頭幫周海區的老大,他被殺了,斧頭幫并未站出來找上門為他們的兄弟報仇,卻默許了花二樓的女兒從斧頭幫獨立出來,成立什么蘭花會,這目的很簡單,就是想借蘭花會的刀,殺王浩的人。
這恰恰表明,斧頭幫不愿意直接與王浩為敵。
可王浩只不過是個毛頭小子,是個剛剛在江湖上混出點名聲的小人物,卻要讓斧頭幫對他心存忌憚。
這著實反常。
再加上王浩兩次被抓,卻又兩次被神秘人救。
所以,整件事,一定是一場陰謀,一個局。
齊美麗的失蹤,也是這場局里面的一部分。
所以,想要救齊美麗,就要先把事情搞大,搞復雜,搞得驚天動地。
只有這樣,才能一下打破這種僵持,發現事情的本質。
……
就這樣,這場瘋狂的報復行動,一直持續到第二天的傍晚。
整個周海區已經人心惶惶,一些大一點的買賣鋪戶紛紛關門歇業。
各種傳聞四起,有的說這是東北幫,要與斧頭幫開戰了,周海區只不過是他們下手的第一步。
有的說王浩就是個瘋子,這針對的分明是花家,他先是捅死了老大花二樓,然后對他的地盤進行瘋狂的掃蕩。這分明是不給她們家留活路。
還有人想得更復雜,說什么所謂齊美麗丟了,就是一場陰謀。
就像三七年,小鬼子借口,一個士兵丟了,開始了一場侵略如出一轍。
所有人都覺得,一場狂風暴雨就要來臨了。
一個能在自己父親葬禮上,一刀親手捅死自己哥哥的女人,絕不會就此忍氣吞聲,她必然會和王浩決一死戰,能忍耐兩天而不出手,十有八九是在等一個機會。
不管人們猜得對與不對,這場決斗真的就來了。
就在太陽落山之前,王浩辦公室的電話響了。
此時他正嘴里叼著煙,跟老白聊天。
電話鈴聲叮叮作響,他并沒有急著去接聽,而是看了老白一眼。
老白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來了?!?/p>
王浩點了點頭,伸手抓起電話聽筒。
對面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那聲音里多少還帶著些許稚嫩。
“我找王浩。”
“我就是?!?/p>
“單挑,輸了你讓我砍兩刀,行了,隨便你怎么樣?!?/p>
對面是花蘭的聲音,她直截了當,沒有一句廢話。
“如果你不來,我就花了你女人的臉。”
沒等王浩回話,電話就砰的一聲掛了。
王浩放下電話,抽了一口煙。
老白皺了皺眉頭,上下打量王浩:
“你怕不是真的要去跟他單挑吧?”
王浩點了點頭。
老白顯然有些著急:“沒必要啊,王浩,咱們人比他們多,刀比他們硬,何必跟他們玩那個命?我們打砸了這兩天,周海區的人心已經散了,畫家的威望也已經沒了,咱們帶人直接過去就行了。”
王浩抓起一個啤酒瓶子,在老白手里那個啤酒瓶子上撞了一下,然后仰頭喝了一大口。
酒喝得急了,他咳嗽了幾聲。
用袖子抹了抹嘴巴上的酒,對老白說:
“我一個人去就行?!?/p>
“那個花蘭鬼心眼子太多,當心中了他的圈套。”
王浩轉過身,隔著辦公室的玻璃,看到一樓已經拒絕了不少的男男女女。
“我去,如果輸了只是一條命,可如果我帶兄弟們一起去,就算贏了,說不定還會搭上幾條人命?!?/p>
老白沉默了,他已經清楚地感到王浩變了。
王浩砍人的時候從來沒猶豫過,可再涉及自己手下的兄弟,要承擔生死的風險的時候,他卻猶豫了。
他更知道王浩的性格,做了決定的事一般很難改變。索性不再多說什么。
王浩抽光了手里的煙,把煙頭扔在地上踩滅,也抓起還有半瓶酒的瓶子,仰起頭來,一飲而盡。
喝完之后抹了抹嘴巴,起身往外就走。
即便他說要去單挑,可眾人還是不放心,紛紛跟在后面,送他出門。
老白、白三千、大壯、程偉、安邦洗浴的王杰,以及那十八羅漢,還有幾十號兄弟,一行人浩浩蕩蕩,走出了逍遙歌舞廳。
歌舞廳的門前停著幾輛面包車,有人打開了車門。
王浩并不打算上車,他的摩托車就停在旁邊的墻腳下。
他打算一個人騎著摩托車去,就像當年他一個人騎著摩托車,從茂豐來到逍遙歌舞廳,眾目睽睽之下砍了紅中。
當年他好似一個孤膽英雄,如今他還想如此。
正在此時,一陣警笛聲響起,幾輛警車疾馳而來,停在了他們面前。
張永利率先跳了下來,身后跟著十幾名警察。
“你們是要干啥去?”
張永利眉頭緊鎖,面沉似水。
瞪著眼前的眾人,沖著王浩問道。
“什么也不干,他們是在送我。”
王浩淡淡的答道。
“送你去干啥?”
其實答案已經不言而喻了,可張永利還是刨根問底。
“送我去相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