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像一灘濃稠的血,鋪在荒涼的官道上。
那輛滿載而歸的牛車,正晃晃悠悠地往狼牙村走。
車輪壓在凍硬的土路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眼看就要進山口了,周圍的蘆葦蕩里,突然竄出來幾道黑影。
“吁——!” 秦猛猛地一勒牛繩,老黃牛噴著粗氣停了下來。
“想過路?留下買路財!” 領頭的是隔壁村出了名的無賴李二狗,手里提著根碗口粗的木棍,身后跟著四個流里流氣的閑漢。
他們早就盯上秦家這輛車了。
這一車的大米白面,那溢出來的肉香味,還有車上那個哪怕戴著斗笠都遮不住身段的小娘們…… 李二狗咽了口唾沫,貪婪的目光像鉤子一樣死死盯著車斗里的蘇婉:“特別是這小娘子,嘿嘿,留下來給哥幾個暖暖腳,這車東西就算你們的孝敬了!”
蘇婉坐在車上,透過斗笠的黑紗,看著這幾個滿臉橫肉的男人。
她倒是不怕。 袖子里的手悄悄摸向了懷里的“防狼噴霧”(其實是系統剛兌換的癢癢粉)。 敢動她?那就讓他們癢到把自已皮扒下來!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動手。
“暖腳?” 負責趕車的秦猛,慢慢地站了起來。
他這一站,就像是一座鐵塔憑空拔地而起。 夕陽打在他那身快要被肌肉撐爆的舊短打上,勾勒出他寬闊如墻的脊背。他低下頭,那雙銅鈴大的眼睛里沒有怒火,只有一種看死人的冰冷。
“那是老子剛給嫂子買的肉……” “那是老子剛給嫂子買的新布……” “你還要……讓老子的嫂子給你暖腳?”
秦猛每說一句,身上的煞氣就重一分。 說到最后一句時,他脖頸上的青筋像一條條憤怒的青蛇,瘋狂扭動!
“轟!” 他直接跳下了車。 地面仿佛都跟著顫了顫。
李二狗被這氣勢嚇了一跳,但仗著人多,硬著頭皮吼道:“怕個球!他就一個人!上!廢了他!”
五個無賴揮著木棍沖了上來。
蘇婉心頭一緊:“三哥小心!”
“嫂子坐穩了!別濺一身血!” 秦猛頭都沒回,面對迎面砸來的木棍,他不躲不閃,直接伸出那只蒲扇般的大手。
“啪!” 一聲脆響。 那根碗口粗的硬木棍,竟然被他徒手接住了! 緊接著,大手猛地一握。
“咔嚓——!” 木屑紛飛!堅硬的木棍在他掌心就像根酥脆的麻花,直接被捏成了渣!
李二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秦猛已經一步跨到他面前,那股子撲面而來的熱浪和血腥氣,熏得李二狗雙腿發軟。
“滾!!!”
一聲暴喝。 秦猛單手抓起李二狗的衣領,就像拎一只待宰的瘟雞。 手臂肌肉驟然隆起,那線條硬得像花崗巖!
“呼——” 一百多斤的大活人,直接被他掄圓了扔了出去!
“啊——!” 李二狗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拋物線,重重地砸進了路邊的臭水溝里,激起一片黑臭的泥漿。
剩下的四個閑漢嚇傻了,轉身想跑。
在暴怒的秦猛面前,他們就是一群小雞仔。
“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悶響聲在空曠的官道上回蕩。
并沒有什么花哨的招式,就是純粹的力量碾壓!一拳一個,甚至還能聽見清脆悅耳的骨裂聲。
不過眨眼功夫。 剛才還囂張跋扈的五個無賴,此刻全都躺在臭水溝里,抱著斷手斷腳哀嚎,連爬都爬不起來。
太……太殘暴了! 蘇婉坐在車上,看得目瞪口呆。 這就是那個平時在她面前憨憨傻傻、只會臉紅的三哥? 這分明就是頭人形暴龍啊!
秦猛打完收工,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身看向蘇婉。
一瞬間,他臉上猙獰的煞氣消失得無影無蹤,又變回了那個憨厚的大狗熊,甚至還撓了撓頭,一臉忐忑: “嫂……嫂子,我是不是太臟了?沒嚇著你吧?”
蘇婉剛想說話。
“嘖,三哥還是太粗魯了。” 一直坐在車上搖扇子看戲的老四秦越,這時候終于慢悠悠地跳下了車。
他走到路邊,看著臭水溝里那個正掙扎著往上爬的李二狗。 李二狗此時滿臉是血,看到秦越這個“白面書生”,以為是個軟柿子,惡狠狠地罵道:“你們給我等著!我……我去報官!告你們打人!”
“報官?” 秦越輕笑一聲,手中折扇“啪”地一合。 他那雙桃花眼微微瞇起,嘴角掛著笑,可眼底卻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抬起腳,那只穿著嶄新千層底布鞋的腳,精準地踩在了李二狗那只趴在岸邊的手上。
“啊——!!!” 殺豬般的慘叫聲再次響起。
秦越并沒有用力踩,而是慢慢地、一點點地碾壓。 就像是在碾死一只臭蟲。
“剛才,你就是想用這只手去碰我嫂嫂?” 秦越的聲音溫柔得像是情人間的低語,卻聽得人頭皮發麻。 “這手臟了,我幫你修剪修剪。”
“爺!秦四爺!饒命!手斷了!斷了!” 李二狗疼得鼻涕眼淚一大把,他是真怕了。這秦老四看著是個笑面虎,實際上比秦老三那個蠻子還要狠!
秦越這才收回腳,嫌棄地在草地上蹭了蹭鞋底。
他從懷里掏出算盤,噼里啪啦撥了兩下: “你看,你們不僅攔了路,還嚇到了我嫂嫂。我嫂嫂身嬌體貴,這一嚇,晚上要做噩夢,得喝壓驚湯,還得吃人參補……”
“一共一百兩。” 秦越笑瞇瞇地報出一個數字,“這叫精神損失費。明天太陽落山前,送到秦家。少一個子兒……”
他俯下身,扇柄輕輕拍了拍李二狗那腫成豬頭的臉: “我就讓你這條命,也消失在狼牙村。懂?”
“懂!懂!明天一定送!砸鍋賣鐵也送!” 李二狗哪里還敢說半個不字,帶著四個手下,連滾帶爬地鉆進了蘆葦蕩,比兔子跑得還快。
危機解除。 秦越轉過身,又恢復了那副風流公子的模樣。 他走到車邊,看著蘇婉,眨了眨那雙勾人的桃花眼: “嫂嫂,怎么樣?弟弟這賬算得還行吧?”
蘇婉看著眼前這兩個男人。 一個武力值爆表,能徒手撕人,給她最堅實的肉體防線。 一個心眼子八百個,能把人坑得底褲都不剩,給她最周全的腦力保障。
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瞬間填滿了她的心房。
“行!太行了!” 蘇婉忍不住笑了,那笑容比天邊的晚霞還要燦爛。 “回家!嫂子今晚給你們做紅燒肉!管夠!”
“好嘞!” 秦猛一聽紅燒肉,渾身的勁兒又來了。他跳上車轅,手中鞭子一揮。
“駕——!”
老黃牛撒開蹄子,載著這滿載而歸的一家三口,迎著最后一抹夕陽,朝著家的方向奔去。
只是車斗里,秦越看著蘇婉被風吹起的一縷發絲,手里的扇子又不自覺地搖了搖。 今晚有紅燒肉吃。 但是……他更想吃的,是那道穿著紅肚兜的“甜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