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于波濤洶涌的1921年,1922年明顯是非常平靜的。
雖然各國內部暗潮涌動,可歐洲總體局勢是非常和平的。許多已經陷入疲態的國家終于得到了喘一口氣的機會,這其中就包括深陷大蕭條的德國和深陷內戰困擾的俄國。
德國的經濟蕭條從世界大戰結束后就已經開始,到現在已經持續接近7年的時間。
所謂的大蕭條不是開玩笑的,是德國各行各業經濟的全面崩潰,是德國金融體系的崩塌,是德國混亂秩序的開端。
最能證明德國大蕭條嚴重程度的,是德國官方貨幣馬克的匯率波動。
在世界大戰爆發前,德國馬克與英國英鎊的匯率為20:1,與法國法郎和西班牙比塞塔的匯率為0.8:1。
當時的德國作為新崛起的歐洲第二強國,其軍事和經濟實力是相當驚人的,德國馬克也算是備受世界各國認可的國際性貨幣之一。
可在世界大戰結束后,馬克的價值便一落千丈。德國政府為盡早還清債務,選擇不顧后果地追加貨幣供應量,也就是超發貨幣。
要知道,歐洲各國貨幣的實際價值是與黃金掛鉤的,貨幣的發行量也與各自經濟和掌控黃金儲量有關。
德國政府超發馬克的結果,就是馬克這種貨幣在短時間內價值迎來極大幅度的降低。
原本在世界大戰期間,馬克的貶值就已經相當夸張了。在世界大戰結束后,這種貶值幅度不僅沒有絲毫減緩,反而還愈演愈烈。
到了如今的1922年,馬克已經實際淪為一張廢紙。世界大戰之前的德國民眾,年工資收入是用百這個單位來計算的,中產階級也不過只有上千馬克的收入而已。
可到了現在,德國民眾的工資已經用百萬馬克來計算,貶值幅度達到了驚人的數千倍。
一瓶本應價格低廉的可樂,在德國的售價高達數萬馬克。這也代表著一個驚天的壞消息,德國民眾辛苦工作一年,也就只能買得起幾十瓶可樂而已。
德國馬克價值的崩塌是有各種各樣的原因的。除了政府在面對巨額賠款時選擇超發貨幣之外,另一大原因則是資本的暗中推動。
沒辦法,資本總會為了過高的利益鋌而走險。
德國國內的大蕭條讓國內資本得以囤積居奇、哄抬物價,兼并和壟斷在德國時有發生,壟斷企業也能直接決定各行業貨物的售價。
說起這些資本,有一個群體值得一提,那就是德國籍希伯來裔群體。
希伯來人原本居住在中東地區,中世紀期間陸續遷入歐洲各地,德國正是希伯來裔的主要集中區之一。
雖然遷入德國已經長達數百年,希伯來裔群體卻與歐洲人保持著生殖隔離,雙方并不通婚,這也是該群體未被模糊化的原因。
這一點的相反例子,就是西班牙國內的加泰羅尼亞和巴斯克群體。
經過西班牙政府的治理,不管是原來的加泰羅尼亞人還是巴斯克人,都已經大范圍融入了西班牙群體。
就連葡萄牙人也是這樣,一個民族的消亡首先從模糊民族界限開始。
希伯來人選擇了相反的道路,他們一直擁有比較清晰的民族界限,也一直沒有融入當地歐洲人群體。
與德國國內的日耳曼人相比,希伯來人更擅長做生意,他們的頭腦是比較靈活的。
德國人的性格則比較嚴謹和理性,更注重規則,適合成為科學家和技術工人。
自然而然地,這些希伯來人很快就發展為德國國內的大資本集團,掌握著相當龐大的資本力量。
這些希伯來資本相較于德國國內資本更加沒有底線,他們也更不在乎底層德國民眾的生活處境,只關心自己的收入有沒有受到影響。
在這樣的情況下,德國國內的通貨膨脹變得更加嚴重,資本家賺的盆滿缽滿的同時,底層民眾的生活已經到了相當艱難的程度。
德國的通貨膨脹嚴重到什么程度呢?
一塊只夠一人飽餐一頓的白面包,價格已經上漲到夸張的六位數。一個中產階級一家吃一頓午餐,花費可能高達數十萬馬克。
德國底層民眾是吃不起這些的,他們的食物是混雜了麩糠和木屑的黑面包,運氣不好還能吃到其他未知名物體。
可就是這樣的黑面包,單個售價也高達數千馬克。其他蔬菜水果的價格更是高到嚇人,德國國內的普通人一年幾乎吃不到一頓水果,生活水平大幅下降。
德國民眾對這樣的現狀相當不滿,政府為了平息民憤,也只能試圖轉移民眾的注意力。
如何轉移呢?當然是將民眾對政府的不滿轉嫁到資本身上,讓民間資本特別是希伯來人來承擔這樣的仇恨。
當然,希伯來人群體并非無辜。他們是導致德國出現大蕭條的罪魁禍首之一,再加上希伯來資本的吃相實在太過難看,壓根不顧德國政府的利益,被甩鍋也是理所當然的。
希伯來人控制的公司和企業在德國大蕭條期間將各種日用品和食物的價格翻了許多倍,民眾對希伯來人本來就有相當深度的不滿。
再加上政府的輿論宣傳,希伯來人在德國已經成了人人喊打的存在。雖然還沒有嚴重到德國政府用手段來對付希伯來人,但此時希伯來人的處境相較于世界大戰時期美國及德國裔移民群體的處境,也絕對好不了太多。
德國國內爆發的反魷浪潮,也很快傳播到了歐洲其他國家和地區。包括英法西在內的其他歐洲國家,國內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反對希伯來群體的聲音。
沒辦法,希伯來人的操作實在太過自私。
他們理所當然地享受著作為各國公民帶來的好處,可在面臨一些危機的時候,他們卻毫不猶豫地選擇維護自己的利益而非國家利益。
這種站在幾乎所有歐洲民眾對立面的做法,是導致歐洲各國國內爆發反魷情緒的根本原因。
在歐洲反魷情緒彌漫的早期,卡洛就已經察覺到了這樣的變化。只不過對于卡洛來說,歐洲反魷是沒有任何壞處的。
資本階級本來就是不靠譜的,更何況是這些希伯來人。
西班牙國內也沒有任何拉攏希伯來資本的計劃,甚至巴不得清除西班牙國內的所有希伯來人,拔掉西班牙國內的蛀蟲。
這其實也是西班牙國內并未出現大蕭條,而民眾卻也有反魷情緒的原因。
理論上來說,希伯來人對西班牙并未產生過多的影響。可這并不代表希伯來人是好人,只是他們沒有找到機會而已。
卡洛可不希望西班牙人有一天也會面臨這樣的局面,一塊面包數十萬比塞塔,這樣的局面可實在太糟糕了。
歐洲各國反魷運動對卡洛和西班牙來說,帶來的好處是遠遠大于壞處的。
雖然會損失希伯來資本的支持,但在西班牙奉行的國家資本主義面前,希伯來資本其實也沒有那么重要。
另外,希伯來人手中掌握的企業和資產,想要轉移出西班牙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普通人也就罷了,那些希伯來大資本家想要從西班牙轉移資產,不被刮掉一層油是根本不可能的。
卡洛可不會對這些人客氣。畢竟西班牙和希伯來人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站在一起,不能做朋友就只能做敵人了。
相較于西班牙反猶是因為對希伯來人的厭惡,英國和法國的反應則更多是想趁著德國反猶趁火打劫。
得益于希伯來人做生意的天賦,許多希伯來人的家產還是相當豐厚的。反正希伯來人也不認為自己是各國民眾,歐洲各國在對希伯來人舉起屠刀的時候,自然也不會有任何心理負擔。
現在的英法都需要大筆資金來維持國內的發展,沒有什么能比希伯來人這個回血包還要吸引人的東西了。
特別是法國,雖然國內的局面沒有德國那么嚴重,但這并不代表法國政府就可以高枕無憂。
特別是在貨幣貶值方面,法國相較德國也不遑多讓。
在世界大戰爆發前,法郎和比塞塔是等值的,與英鎊的匯率都是25:1。
在世界大戰期間,法國政府同樣采取超發貨幣的策略,這也是法國政府能夠拿出上千億法郎打贏世界大戰的原因所在。
雖然法國打贏了世界大戰,可法郎的貶值已經不可逆轉。世界大戰后法郎的購買力已經不足世界大戰前的一半,與英鎊的匯率更是從原本的25:1大幅度跌到了67:1。
這樣的貶值幅度不僅沒有得到任何遏制,反而還在以驚人的速度繼續進行下去。
法國政府也不打算逆轉法郎的貶值,他們采取了一項令其他國家意想不到的策略,那就是全面放棄金本位制,放任法郎的大幅度貶值。
金本位制是目前世界上大部分國家的貨幣制度,也是決定世界各國貨幣匯率的主要因素。
在法國奉行金本位制的情況下,只要法國囤有足夠數量的黃金,法郎是不會迎來大幅度的貶值的。
如今法郎貶值的局面也很好解決,無非就是拿出足夠數量的黃金來提高貨幣價值而已。
可在法國放棄金本位制之后,想要再提高法郎的價值就沒有那么容易了。
甚至可以說,自此之后的法郎將與黃金沒有絲毫的聯系,與其他國家的貨幣匯率也將成為未知數。
如果法國只是一個普通的國家,其他歐洲國家對法國放棄金本位制是沒有那么關注的。
可問題是,法國作為目前公認的三大超級列強之一,在歐洲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法國還有著大量的殖民地,在法郎放棄金本位制的情況下,勢必會對歐洲其他國家的貨幣體系造成一定的沖擊。
影響最大的還不是各國的貨幣體系,而是各國的進出口貿易。
作為歐洲舉足輕重的國家,法國與歐洲許多國家都存在進出口貿易合作,這些貿易中有相當一部分都使用法郎作為結算貨幣。
在法郎取消金本位制之后,法郎的價值將會面臨巨大的波動,進出口貿易如果繼續使用法郎結算,吃虧的肯定是歐洲其他國家。
貨幣大幅度貶值帶來的直接好處,就是出口規模將以極其驚人的速度增長。
出口貨物總量的增長會帶來工業和經濟的同步增長,失業率會降低,這對目前的法國來說反而是一件好事。
唯一受苦的可能就是法國民眾,他們手中的法郎會越來越不值錢,民眾的生活水平也會越來越低。
是的,在用貨幣貶值推動出口和工業增長的前提下,法國民眾的生活水平和質量反而會大幅度降低。
原因也很簡單,出口規模的擴大是因法國貨幣貶值才實現的,并不代表法國工業自身的競爭力。
這樣的出口只能推動工業規模的增長和失業率的降低,并不能推動法國工業走向盈利和高速發展。
在出口規模越來越大的同時,出口換來的外匯收入反而會越來越少。更重要的是,法國進口其他國家貨物的成本也會越來越高。
除非法國能夠全面供應民眾生活所需的基本物資,否則法國民眾生活水平越來越低是肉眼可見的現實。
西班牙政府內部評估了法國放棄金本位制之后的好處和壞處,最終還是決定堅守金本位制,至少在短時間內是這樣的。
西班牙的工業和經濟環境還是能守住目前的貨幣價值的,比塞塔的價值也非常穩定,沒有必要效仿法國放棄金本位制。
雖然這在一定程度上會影響西班牙的出口,不過憑借西聯邦的組建,一定程度上也能緩解出口規模下降帶來的風險。
畢竟說白了,法國通過貨幣貶值帶來的發展是暫時的,這樣的發展對國家經濟也起不到任何實質性的幫助。
卡洛巴不得其他國家能夠效仿法國放棄金本位制,這不僅會讓西班牙的比塞塔變得更加堅挺,也能讓比塞塔有希望成為真正的世界性貨幣,從而讓西班牙主導國際貿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