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個……我……”
季棠棠緊張的看看江挽月，又看看大門敞開的店鋪，遲疑糾結。
在她的心里，能有一個人冒著危險過來關心她，季棠棠心里別說多高興了，可是眼睜睜看著店鋪里的貨物有風險報廢，她心里還是舍不得，但是又怕說出來讓江挽月再次生氣。
難，那叫一個難啊！
江挽月眼神沒看向季棠棠，而是直接看向了秦越。
秦越也在情緒的氣頭上，但是他到底是聰明人，跟江挽月一對眼，馬上話都不用說，他明白了。
他開口道，“你放心帶季棠棠回去，這里有我，我會把你們店鋪里的貨物妥善安排好。”
“秦先生，有勞你了。”
江挽月朝著秦越道謝。
季棠棠小聲嘟噥，“干嘛讓他幫忙啊……”
江挽月一個眼神看過去，季棠棠像是被大人訓話的小孩子，一下子安靜下來，她在嘴巴上做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不敢再出聲了。
季棠棠被江挽月拉著往外走，
穿過周圍嘈雜的人群，快要走出服裝批發市場的時候，一道咕嚕嚕的聲音從季棠棠肚子里傳出來。
江挽月無奈嘆氣，看向她，“你昨晚上都沒吃東西？”
“還是有吃的。”
“吃的什么？”
“半……半個饅頭。”季棠棠小心翼翼開口，笑容討好，“月月，你不要生氣嘛，我都被你訓過了，我知道錯了，以后絕對不再犯。”
江挽月不信季棠棠的保證，但是她一晚上沒睡，臉色明顯不好，眼下帶著青黑，雙腿雙手都有被水泡過的痕跡。
她嘆了一口氣說，“回去的路上看看有沒有賣吃的，你先填飽肚子。”
“月月，你對我真好！”季棠棠給點陽光就燦爛，又開開心心了，“我真的沒事，以前村大隊割麥子搶秋收的時候，我一個人可以干一天一夜不停，身體好著呢。”
“割麥子？”江挽月微微皺了皺眉，問道，“你不是羊城附近小漁村的人，這里可不種小麥。”
“啊！”季棠棠猝不及防之間說漏了嘴，眼睛向上看，一臉的心虛，“那個我說錯了，是割水稻！嗯！割水稻的時候！”
江挽月已經大概知道了季棠棠的秘密，但是她本人不想說，她也就不戳破。
她說道，“無論是水稻還是小麥，現在先填飽你的肚子再說。”
計劃是這么一個計劃，可是等她們一走出服裝批發市場，大雨再次落下。
“下雨了！又下雨了！”
“這個天跟破了洞一樣，真是沒完沒了！”
“明明是大晴天，怎么又下雨了！”
季棠棠的人生里，并未經歷過真正的臺風，所以沒意識到危險，心里有一樣的疑問，老天爺變臉跟翻書一樣。怎么又下雨了。
不僅是下雨，還起風了，
天空上的云層移動的特別快，就像昨天下午一樣，沒準過個十幾分鐘，天又黑沉沉了。
江挽月把雨傘打開，和季棠棠撐在一起，催促說。
“我們快點走，這雨只會越下越大，你忍一忍，到我家里再吃東西。”
“你放心吧，我撐得住。”
江挽月走到外面找她的自行車，可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江挽月停在外面的自行車不見了，兩人打著雨傘找了一圈都找不到。
季棠棠那個心疼啊。
“你那個自行車我見過，買了也就半年時間，跟新的沒區別。這個殺千刀的小偷！怎么臺風天還出來偷東西！這種人以后上廁所都找不到廁紙！”
憤怒詛咒的時候，突然刮起來一陣冷風，吹在江挽月和季棠棠的身上。
她們兩人穿的衣服都不算厚，又被雨水淋濕了，濕漉漉的粘在身上，被冷風這么一吹，直接讓人打了一個哆嗦。
“沒辦法了，我們走回去！快點走。”
江挽月和季棠棠加快腳步，匆匆往前的時候，一陣爭吵聲傳來。
“什么東西！你走路不長眼睛啊，就往人身上撞！我告訴你，像你這樣的小孩子我見多了，別想訛我！是你撞我，不是我撞你，鬧到派出所里也是這么一回事。”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被撞的是一個身寬體胖的中年男人，撞人的是一個約莫十來歲的孩子。
那孩子很瘦，皮包骨頭，頭發臟兮兮的一坨，身上的衣服也是臟兮兮，又破破爛爛，臉上滿是污漬和雨水。
光是看外形，根本看不出來是男孩還是女孩。
這天還在下雨，孩子手里根本沒雨傘，連帽子都沒有，身上的衣服都濕透了。
看樣子是街道上的流浪孩子，在臺風天還沒找到住處， 也真是可憐 。
江挽月和季棠棠跟這段小插曲擦肩而過。
往前走了幾步，季棠棠突然停了下來。
江挽月看向她，“棠棠，你怎么了？”
“我……我好像……認識那個人……”季棠棠恍恍惚惚的說，她反應過來了，突然一回頭 ，朝著臟兮兮的孩子喊了一聲，“蘭蘭？季小蘭？”
十幾歲的孩子一聽到聲音，緩緩轉頭過來。
她在雨水中抹了一把臉，露出一雙眼睛，隔著雨霧看到了季棠棠，無神的瞳孔緩緩睜大。
“姐！姐！我找到你了！我終于找到你了！哇哇……”
季小蘭朝著季棠棠撲過去，腦袋一扎，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季小蘭，你不是在家里嗎？怎么到這里了？”季棠棠不顧季小蘭渾身臟兮兮，一把抱住了她，還摸了摸她身上。
看著又臟又瘦，所幸身上沒有受傷。
季小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不停抽泣說道，“姐……你走了之后……媽……逼我……嫁給老頭子……我不樂意……他們就鎖著我……嗚嗚嗚……姐……我是逃出來的……我走了十幾天，才走到這里……嗚嗚嗚……姐……我記得你說過，羊城有很大很大的服裝批發市場……我不知道你在哪里……我就記得這句話……哇哇哇哇……姐……我終于找到你了……哇哇哇……”
季小蘭哭得一抽一抽，幾乎要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