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羽毛如同遲暮的殘雪,在黑暗中緩緩飄落,烏列下墜的身影越來越遠,氣息徹底消散在天地之間。
那位燃燒生命,超越極限的圣城上代大天使,那位曾被所有大天使仰望,實力遠超尋常帝王的存在,終究還是敗了,戰死在了陳浪的雷霆之下。
米迦勒僵在原地,瞳孔驟縮,嘴唇哆嗦著,聲音沙啞得如同破碎的風箱,帶著難以置信的茫然與震顫:“烏列...死了?”
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烏列燃燒生命爆發的力量,他看得清清楚楚,那是遠超十六翼常態,甚至超越了尋常帝王的恐怖戰力,那般霸道的神圣本源,那般決絕的拼死之勢,怎么可能會輸?
怎么可能會這么容易就死了?
可事實就擺在眼前...
頂空之上,陳浪依舊浴雷而立,黑龍套裝雖有裂痕,周身的黑湮雷霆卻依舊狂暴而凝練,氣息非但沒有衰竭,反而帶著戰后的凌厲與霸道,如同俯視眾生的至尊。
那虛空的破碎,那沖出來的亂流,對于他而言,沒有絲毫的影響。
而烏列,已然沒了絲毫氣息,如同斷線的風箏,朝著沙漠深處墜落,連一絲掙扎的余地都沒有。
烏列戰死,陳浪活著。
這個認知,如同驚雷般在米迦勒的腦海中炸開,震得他心神俱裂,渾身冰涼。
這也就意味著,陳浪的實力,已經達到了堪比世界屋脊之下,那十位擁有主宰之力的帝王層次!
圣城執掌人間千萬年,統領所有法師,鎮壓一切異端,他們自視為人類之中最頂尖的力量,是人間秩序的守護者。
可即便是如此強悍的圣城,歷代以來,也從不敢輕易去招惹世界屋脊之下的十位帝王。
那些存在,擁有著碾壓圣城頂尖戰力的力量,擁有著主宰一方天地的權柄,是連圣城都要退避三舍的存在。
可如今,被圣城視為異端、被他視為螻蟻、一心想要斬殺的陳浪,竟然擁有了同等級于那些妖魔帝王的力量?
無盡的懊惱與悔恨,如同毒蛇般瞬間纏繞住米迦勒的心臟,讓他幾乎窒息。
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金色的血液順著指縫滴落,眼底滿是猙獰與不甘。
他懊惱,懊惱自己為何沒有在察覺到陳浪不凡的那一刻,便親自出手,將這個隱患徹底滅殺在搖籃之中!
若是當初,在陳浪還未崛起的時候,他便出手,哪怕只是派出一位普通的圣影使徒,也能輕易斬殺陳浪,何來今日的滅頂之災?
何來烏列戰死,圣城瀕臨覆滅的絕境?
可他沒有。
他和所有圣城的大天使一樣,放任著陳浪成長,放任著這個隱患不斷壯大,直到如今,成長到足以碾壓圣城、斬殺烏列的地步。
這是圣城的疏忽,是整個圣城高層的傲慢埋下的禍根,更是他的疏忽,是他身為當代天使長的失職!
可話又說回來,心中的懊惱再深,也無法改變既定的事實。
在陳浪沒有晉升禁咒之前,又如何值得他米迦勒,值得圣城的大天使們將其放在眼中?
在禁咒法師的眼中,那些未曾晉升禁咒的人,終究都只是螻蟻般的凡人,哪怕天賦異稟,也翻不起什么大浪,隨手便可碾壓。
而在他們這些大天使的眼中,尋常禁咒法師都算不得什么,不過是比凡人強上一些的螻蟻,更何況是禁咒之下的存在?
他們習慣了高高在上,習慣了俯視眾生,習慣了憑借自身的血脈與實力,輕視一切潛在的威脅。
他們的高傲,刻在骨子里,融入血脈中。
在陳浪沒有禁咒之前,根本不值得重視,即便是他二十多歲的年紀便已經是超階法師。
可是在他們看來,這只是魔法時代的進步。
因為,在三十以前晉升超階的,別的地方或許沒有,但圣城和一些頂尖大勢力之中,卻并不是真的沒有。
可正是這份深入骨髓的高傲,讓他們忽視了陳浪的潛力...
更可怕的是,他不單單只是一個人的強大!
他的身邊,還有著幾個罹術者。
米迦勒此刻已經能夠肯定,一直干擾著自己的,絕對是一位罹術者,并且還是恐怖的心靈罹術者。
這是比元素更為可怕的存在!
或許現在的她還是不夠強大,但在米迦勒看來,對方應該只是初登禁咒的關系。
但若是給她時間,無法想象...
然而,這一切,都是圣城不曾發覺的。
他們以為,圣城的統治會永遠延續,以為天使的權威會永遠不可撼動,以為所有的異端,都只能被他們隨意碾壓、斬殺。
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自己親手放任成長起來的“螻蟻”,最終會成長為足以摧毀圣城,終結他們統治的巨獸。
米迦勒緩緩抬起頭,望向頂空之上浴雷而立的陳浪,眼底的震驚與懊惱,漸漸被無盡的恐懼與絕望取代。
他知道,烏列的戰死,不僅僅是一位十六翼大天使的隕落,更是圣城千年統治崩塌的開始。
而這一切的根源,從來都不是陳浪的強悍,而是他們自己的高傲,是這份高傲,親手將圣城,推向了末路。
下方的戰場,依舊死寂。
圣城的殘兵們,聽到米迦勒沙啞的低語,看到他絕望的模樣,再望向頂空之上的陳浪,心中的最后一絲希望,徹底熄滅。
他們終于明白,圣城,真的要完了!
而迪拜一方的法師們,望著陳浪的身影,眼中滿是敬畏,他們知道,新時代的序幕,已然拉開,而這位浴雷而立的年輕人,將是新時代的主宰。
陳浪此時的目光也鎖定在了米迦勒的身上。
雖然大戰了一場,可通過和烏列的戰斗,他也是將自己的力量發揮到了極致。
沒有一個合適的練手對象,還真的是無法想象,原來自己已經強到了這種地步。
此時此刻,即便是已經大戰一場,可是面對米迦勒,陳浪卻是已經顯得不屑一顧。
就此刻而言,米迦勒在他面前還真的是有些不入流。
十六翼?
相比于烏列,米迦勒這十六翼,似乎就那么回事。
或許是他剛剛晉升的,也可能是別的原因,總之很弱的既視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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