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聽到一些消息，今晚，和興盛四個堂口的老大都要去。”阿浩伸出手指，數道，“油尖旺的喪狗，管旺角的花柳全，九龍城的大頭輝，還有觀塘的四眼明！”
“旭哥，你這一去，就是見了這幫響當當的人物啊！”
阿浩語氣里還有點羨慕。
趙旭打趣道：“你比我還期待，不如你替我去好了，今晚你頂著我的名頭。”
“不……”阿浩搖頭，“我不夠格，旭哥，我去一條命也不夠他們砍的，旭哥，你不是白救我了？”
小倩扯了阿浩一把：“少說廢話，陣仗這么大，他們要給你下馬威！”
“怕什么，有青姐咯！”趙旭有一種吃上軟飯的感覺。
“你這么信任她？”小倩有些吃味。
“不信任她，信任誰？”趙旭靠在沙發里，“在這里，我認識的人中，只有她能和彪叔平起平坐。”
“她對你這么好？為什么？給你貨，還給你撐腰？圖什么？圖你能辦事？”小倩咄咄逼人。
“嗯？”趙旭頓了頓，孫刀和周海替他說好話？
竹葉青又不是沒主見的老大。
那？
該不會是圖他的身子吧？
趙旭這么想，心里還有點發毛。
上次竹葉青一個小連招，就把他痛得抬不起胳膊。
這樣的女子，不敢想，不敢想。
“有人罩著，總比沒人強。”阿敏淡淡道，“旭哥，我去給你下碗蛋仔面，晚上怕是要吃不少酒。”
“誒，還是阿敏好啊！”趙旭兩只腳架在茶幾上。
下午五點，陳定的車準時在樓下等待。
趙旭換了一身藏青色西裝，襯得他肩寬腰窄，整個人看起來非常精神。
下樓時，小倩還自告奮勇地幫著趙旭整理領帶。
看著面前的女子鼻尖冒汗。
趙旭拽了拽小倩的手：“好哇，你沒事就去學學。”
小倩臉上一臊，跑回屋里。
車往珍寶海鮮坊開。
那艘海上食府燈火通明，像是西游記里的龍宮。
泊車的小弟接過鑰匙，就有穿著旗袍的迎賓小姐領著他們走入船艙。
最大的包廂“龍鳳廳”，里面人都到齊了。
彪叔坐在主位，六十多歲，頭發花白，穿著唐裝，手里拄著一根文明杖。
左邊坐著文叔，臉上淤青未消，一別三日，文叔憔悴了不少，現在看著像個糟老頭子，就是眼神快要把趙旭千刀萬剮。
右邊依次坐著四個堂口老大，個個面色不善。
趙旭看到了巴基明，兩人點了點頭。
倒是沒看到竹葉青。
“趙旭？”彪叔抬眼，聲音洪亮，臉上卻是笑瞇瞇的，“年輕后生，坐下說話。”
趙旭在空位坐下，陳定站在他身后。
三秒后。
包廂門再次打開。
竹葉青走進來，一身青翠色旗袍，襯得她肌膚勝雪，手腕上只帶了一只翡翠鐲子。
“彪叔，是我來晚了。”
“剛剛好。”彪叔指了指自己身邊的主客位，“坐。”
竹葉青坐下。
服務員立刻上來倒茶。
人到齊了，菜開始上。
趙旭掃了一眼，龍蝦，鮑魚，燕窩，魚翅，一道道擺上桌子。
酒是三十年的茅臺，開瓶，香氣四溢。
這些都是趙旭沒在黃江吃過的。
彪叔舉杯：“今天這頓和頭酒是給文叔和趙旭說和的，江湖事江湖了，一杯酒下肚，過去的恩怨一筆勾銷，來，大家干了！”
所有人的舉杯。
趙旭看了竹葉青一眼，見她點頭，便仰頭干了。
酒過三巡，氣氛稍微緩和。
彪叔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向趙旭：“趙旭，年輕人有膽色是好事，但做事要講規矩，文叔再怎么說也是你前輩，你這樣對待他，太過分了！”
趙旭放下酒杯：“彪叔，教訓的是，我年輕氣盛，下手沒輕重，得罪了文叔，今天借這杯酒我給文叔賠個不是！”
他倒滿了酒，走到文叔面前。
“文叔對不住，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這等小輩一般見識。”
文叔臉色鐵青，但彪叔在場，他不敢發作，只能咬牙喝了這杯酒。
“好。”彪叔拍手，“這就對了嘛，江湖兒女，不打不相識。”
他話鋒一轉：“不過，趙旭，文叔這次損失不小，那一批貨。”
竹葉青輕輕放下筷子，看向彪叔。
“彪叔，那批貨已經出手了，錢我替趙旭賠給文叔，按市價五百萬港幣，一分不少。”
文叔眼皮子抬起來，總算亮了幾分。
彪叔卻皺了皺眉頭，“小青，這可不是錢的事兒。”
“那是什么事兒？”竹葉青問。
“面子的事，文叔在和興盛這么多年，都沒丟過這么大的臉，現在整個香江都知道他被一個內地來的小子吊海里，這筆賬五百萬就能平賬？”
“那彪叔覺得？該怎么平呢？”竹葉青笑了。
彪叔盯著竹葉青，“趙旭想在香江立足，可以，但要按照這兒的規矩來！拜碼頭，交保費！他在深水埗的生意，和興盛要抽三成！”
三成？
獅子大開口啊！
趙旭心里一沉，看向竹葉青。
竹葉青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抿了一口：“彪叔，趙旭是我的人，他在香江的生意就是我的生意，你還要抽我的成？”
“小青，話可不能這么說，在香江就得按香江的規矩，和興盛在這片地上幾十年了，該收的錢一分不能少！”
氣氛陡然緊張起來。
四個堂口的老大都放下筷子，盯著竹葉青。
文叔眼里閃過一絲得意。
巴基明則是埋頭吃飯，仿佛這一切都跟他沒關系。
“彪叔，您說得對，香江有香江的規矩，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有個提議，您聽聽？”
“說！”
“趙旭在深水埗的生意，和興盛抽一成，作為交換我在黃江碼頭對和興盛的貨永久免檢，另外我的另一條線可以分三成份額給和興盛。”
彪叔眼神閃爍。
免檢碼頭意味著和興盛的貨可以暢通無阻地進入內地。
竹葉青分出來的三成，更是巨大的利潤。
“你舍得？”彪叔問。
“做生意有舍才有得，趙旭是我的人，我保他但不能壞了彪叔的規矩，這個條件你看如何？”
彪叔思考著。
文叔卻急了：“彪叔不能答應，趙旭那小子！”
“閉嘴！”彪叔瞪了他一眼。
文叔悻悻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