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囚犯中的為首者,一個眼窩深陷,鷹鉤鼻的壯漢,渾身一顫。
他掙扎著跪伏在地,用一種極為生硬,發(fā)音古怪的漢話,斷斷續(xù)續(xù)地回答道。
“偉大的華夏皇帝,我是穆薩……是哈立德將軍的副將……”
他指了指身邊的另外兩人,“他們是千夫長……”
此言一出,朝堂再次嘩然!
如果說剛才的奏報還只是紙面上的文字,那么現(xiàn)在,一個活生生的敵軍高級將領(lǐng),就跪在這里!
鄭嶸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李巖沒有理會群臣的騷動,繼續(xù)冷冷地問道:“穆薩,告訴朕和朕的臣子們,白沙城下,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哈立德,現(xiàn)在在哪里?”
聽到哈立德這個名字,穆薩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不過他也不敢隱瞞,因為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確定了,只要老老實實回答問題,可以讓他們不死。
伴隨著穆薩將戰(zhàn)場上的事情一一道出,在場所有沒見過手雷威力的文官們,都聽得毛骨悚然。
穆薩說到最后,已經(jīng)語無倫次,只是不斷地磕頭,嘴里念叨著饒命的詞語。
人證!
活生生的人證!
而且是敵軍的副將,親口承認了主帥的陣亡,并用一種近乎崩潰的方式,描述了那兩件超越時代武器帶來的恐怖!
這一下,朝堂之上,再也沒有人敢發(fā)出半點質(zhì)疑之聲。
那些剛才附和鄭嶸的御史們,一個個臉色慘白如紙,雙腿發(fā)軟,幾乎要站立不住。
打臉!
這是赤裸裸,毫不留情的打臉!
李巖看了一眼臉色已經(jīng)難看到極點的鄭嶸,再次輕輕叩擊了一下扶手。
“咚。”
“傳——戰(zhàn)利品上殿!”
大太監(jiān)的唱喏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們知道,更具沖擊力的東西要來了。
十六名身材最為魁梧的禁軍力士,兩人一組,抬著八口巨大的玄鐵箱子,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入了大殿。
八口箱子,依次排開,整齊地放在大殿中央。
“開箱!”李巖下令。
“遵旨!”
為首的太監(jiān),走到了第一口箱子前,深吸一口氣,猛地掀開了沉重的箱蓋!
那是一頂制作精美絕倫的黃金盔冠,上面鑲嵌著名貴的寶石,正是阿拉伯帝國統(tǒng)帥的象征。
不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盔冠正中心,額頭位置的那個小孔給吸引了!
那是一個無比規(guī)整的圓形小孔,邊緣平滑,入口小,出口略大,帶著一絲燒灼和撕裂的痕跡。
“此乃大食國偽帥哈立德之盔冠!”
太監(jiān)高聲介紹道,“請諸位大人過目,冠上之孔,正是被我大華神兵龍睛所洞穿!一擊斃命,神鬼難防!”
“嘶——”
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如果說穆薩的證詞還有可能是屈打成招。
但這頂帶著致命傷痕的盔冠,卻是無法偽造的鐵證!
鄭嶸的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
“開第二箱!”
箱蓋打開,里面不是金銀,而是一面面折疊整齊的旗幟。
太監(jiān)將旗幟一一展開,高聲唱報道:“此乃繳獲之大食國軍團鷹旗一面、新月旗十二面、西域仆從國聯(lián)軍戰(zhàn)旗二十四面!共計三十七面!”
一面面代表著敵人榮耀與軍魂的旗幟,此刻如同破布一般被展示出來,這比斬殺一萬名士兵,更能證明這場勝利的徹底性!
“開第三、四、五箱!”
三口箱子同時打開。
這一次,沒有了任何意外。
滿滿三箱,全是金幣、銀幣和各色珠寶!
“此乃從哈立德中軍寶庫繳獲之第納爾金幣、迪拉姆銀幣及珠寶,價值不可估量!”
看著這堆積如山的財富,不少官員的眼睛都直了。
之前那些腹誹西征勞民傷財?shù)穆曇簦谶@一刻,被堵得嚴嚴實實。
原來,打仗真的可以發(fā)財!
“開第六箱!”
箱蓋打開,寒光四射。
十二把造型奇特,刀身布滿流水般奇異花紋的彎刀,靜靜地躺在其中。
“此乃大食國特有之伍茲鋼鍛造的大馬士革彎刀,吹毛斷發(fā),削鐵如泥!”
有識貨的武將,看到這些傳說中的寶刀,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開第七箱!”
二十套完整的,由無數(shù)細小鐵環(huán)編織而成的鎖子甲,被整齊地疊放在箱中。
其工藝之精良,遠超華夏現(xiàn)有的甲胄。
“此乃大食國精銳部隊之鎖子甲,尋常刀劍難傷!”
這兩箱戰(zhàn)利品,無聲地訴說著敵人的強大。
就是這樣一支強大的軍隊,依舊被他們的軍隊擊潰!
這更反襯出勝利的含金量,高到了何種恐怖的程度!
到了此刻,鄭嶸的臉色已經(jīng)不是煞白,而是一片死灰。
“開最后一箱。”
那名太監(jiān)走到第八口,也是最大的一口箱子前,臉上閃過一絲不忍,但還是咬著牙,猛地掀開了箱蓋!
“嘔——”
箱子里面,沒有金銀珠寶,沒有神兵利器,而是堆積如山的,被石灰初步處理過的耳朵!
全是左耳!
雖然經(jīng)過處理,但那猙獰的形狀,那隱隱透出的血色。
那代表著一條條鮮活生命被終結(jié)的恐怖數(shù)量,給在場的所有文官帶來了前所未有的視覺與心理沖擊!
離得近的幾名年輕官員,當場就控制不住,彎下腰劇烈地干嘔起來。
就連鄭嶸這樣的老狐貍,看到這震撼性的一幕,也是胃里翻江倒海,臉色鐵青,不得不將頭扭向一邊。
這是古代戰(zhàn)場上,最野蠻,也最直接有效的功勛核實方式!
一個左耳,代表一個被斬殺的敵人!
太監(jiān)強忍著不適,用顫抖的聲音喊道:“此乃白沙城一役,所斬敵酋之左耳部分憑證!此箱……共計一千三百四十二只!”
僅僅是部分憑證,就有上千只!
那奏報上的斬首九萬,在這一刻,變得無比血腥,但卻令人信服!
整個太極殿,鴉雀無聲。
所有的質(zhì)疑,所有的腹誹,所有的不信,在這八口鐵箱面前,都被砸得粉碎!
李巖緩緩地從御座上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臉色灰敗的鄭嶸。
“鄭愛卿。”
“現(xiàn)在,你來告訴朕,這哈立德的盔冠,這三十七面敵軍帥旗,這三箱金銀珠寶,這神兵寶甲,還有這……一千多只耳朵!”
“這些,是朕的將軍王玄策,帶著他那一萬將士,在西域的戈壁灘上,給你造出來的假貨嗎?!”
“還是說……”
“需要朕,即刻下令,將剩下的那八萬九千只耳朵,從西域快馬加鞭地運回來,鋪滿這整座太極殿,讓你鄭尚書,一只一只地,親自數(shù)個清楚明白?!”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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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七章 證據(j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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