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區(qū)，紅星劇院。
這地方上一次翻修，可能還是在蘇蕪她爹穿開襠褲的年代。
掉漆的墻皮，吱呀作響的木門，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塵封了幾十年的霉味。
可今天，劇院門口停著的車，最便宜的都是八位數(shù)起步。
一群穿著手工高定西裝，戴著百達(dá)翡麗，看起來人模狗樣的男男女女，正小心翼翼地踩著油膩膩的臺階，走進(jìn)這座破敗的建筑。
“一張票三百萬？那黃牛怎么不去搶？”
“知足吧，我聽說后排的位置，已經(jīng)炒到五百萬了。”
“見鬼，這地方連個像樣的廁所都沒有。”
“噓，小聲點(diǎn)，你沒看到羅斯柴爾德家那位小少爺，臉都黑了嗎？”
劇院內(nèi)，幾百個座位座無虛席。
每個人都像是來參加高端商業(yè)論壇的精英，可那眼神里的貪婪和警惕，卻像一群餓了三天的狼。
晚上八點(diǎn)整。
全場燈光熄滅，唯有一束追光，打在了舞臺中央那個破舊的木質(zhì)演講臺上。
陸亦辰穿著一身騷包的亮銀色西裝，頭發(fā)抹得油光锃亮，在燈光下閃閃發(fā)光，手里拿著一個紅色的塑料玩具錘，大搖大擺地走了上來。
他“砰”地一聲，用塑料錘敲了敲演講臺，清了清嗓子。
“咳咳。”
“各位老鐵，各位家人，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
“正宗管理員核心，現(xiàn)場拍賣，假一賠十，童叟無欺！”
他這一嗓子，差點(diǎn)把前排一個戴著單片眼鏡的老紳士給送走。
全場響起一片壓抑的嗤笑和議論聲。
“這家伙誰啊？拍賣師？”
“涅槃工作室的陸亦辰，一個出了名的紈绔子弟。”
“他們是真請不起專業(yè)人士了？”
陸亦辰完全不在意，他享受的就是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
“好了，閑話不多說，咱們直接上硬菜！”
他打了個響指。
兩個穿著保安制服的謝家內(nèi)衛(wèi)，抬著一個東西走上臺。
那是一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辦公椅，就是那種電腦城里幾百塊一把的款式，扶手上還有明顯的磨損痕跡。
“各位請看！”陸亦辰拿著塑料錘，指著椅子，聲情并茂。
“這，不是一把普通的椅子！”
“這是我們老板，蘇蕪女士，曾經(jīng)的王座！”
“無數(shù)個夜晚，她就是坐在這把椅子上，運(yùn)籌帷幄，決勝千里，創(chuàng)造了涅槃的神話！”
“可以說，這把椅子，承載了天才的重量！”
臺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陸亦辰毫不在意，舉起了他的塑料錘。
“蘇蕪女士原味辦公椅，起拍價，一塊錢！現(xiàn)在，開始！”
話音剛落，一個坐在前排，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像個狂熱粉絲的男人，直接站了起來，激動地喊道。
“一百萬！”
全場嘩然。
陸亦辰眉毛一挑，似乎也沒想到這出戲還能這么演。
“一百萬！還有沒有更高的？這可是能沾染天才氣息的王座啊！”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現(xiàn)場沒有人再加價，所有人都覺得這人瘋了。
“一百萬一次！”
“一百萬兩次！”
“砰！”塑料錘落下，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成交！”
陸亦辰看向那個激動得滿臉通紅的粉絲，一臉佩服地吐槽。
“一百萬？我的天，這椅子坐了是能不長痔瘡還是怎么的？”
“家人們，這絕對是真愛啊！”
那個粉絲聽到他的話，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挺了挺胸膛，仿佛這是一種至高無上的榮耀。
這荒誕的一幕，讓現(xiàn)場的氣氛變得更加詭異。
“好了，開胃菜結(jié)束。”
陸亦辰收起笑容，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yán)肅”。
“接下來，是我們的壓軸大戲！”
舞臺燈光再次變暗，只剩下一束幽藍(lán)的光，打在舞臺中央。
一個穿著旗袍的禮儀小姐，端著一個蓋著紅絲絨的托盤，裊裊婷婷地走了上來。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屏住了。
陸亦辰走上前，深吸一口氣，然后猛地掀開了紅布。
托盤中央，靜靜地躺著一個東西。
一個藍(lán)色的，塑料外殼的U盤。
上面還掛著一個掉了色的皮卡丘掛件。
那廉價的質(zhì)感，和周圍奢華的氣氛，形成了無比強(qiáng)烈的反差。
“就是它。”陸亦辰的聲音帶著一種神圣的詠嘆調(diào)。
“那個讓我們老板，做出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的東西！”
“傳說中的，管理員核心！”
臺下，無數(shù)雙眼睛里，瞬間燃起了瘋狂的火焰。
陸亦辰舉起塑料錘，環(huán)視全場。
“管理員核心，起拍價……”
他故意拉長了聲音，享受著全場死寂的緊張感。
“一塊錢！”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三秒鐘后。
一個坐在角落里的男人，顫抖著舉起手。
“一……一百萬！”
仿佛是一個信號。
“一千萬！”
“五千萬！”
“我出一個億！”
價格就像坐上了火箭，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瘋狂飆升。
現(xiàn)場徹底陷入了瘋狂，此起彼伏的叫價聲，幾乎要掀翻劇院的屋頂。
每個人都紅了眼，仿佛那不是一個U盤，而是通往神座的鑰匙。
涅槃工作室頂層。
蘇蕪，謝靖堯，還有凌溪，正通過監(jiān)控，看著這場鬧劇。
凌溪默默地喝了一口可樂。
“那個U盤里，我植入的‘是兄弟就來砍我’程序病毒，觸發(fā)后，理論上可以格式化整個亞洲區(qū)的網(wǎng)絡(luò)節(jié)點(diǎn)。”
“他們，是在爭奪一個自爆按鈕嗎？”
蘇蕪端起紅茶，抿了一口。
“你還是不了解，貪婪的威力。”
拍賣會現(xiàn)場。
價格已經(jīng)飆升到了三十億人民幣。
就在這時。
一個冰冷而傲慢的聲音，從二樓的VIP包廂里傳來，清晰地壓過了全場的嘈雜。
“十億。”
全場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循聲望去。
只見那個在發(fā)布會門口，用一億美金羞辱蘇蕪的金絲眼鏡男，正憑欄而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眾人。
他就是“賭徒”的代理人。
臺下一個中東土豪，不服氣地站起來喊道。
“十億人民幣？我出三十一億！”
金絲眼鏡男推了推眼鏡，面露輕蔑。
他豎起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
“不。”
“是美金。”
轟——
整個劇院，仿佛被一顆無形的炸彈擊中。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駭然。
十億美金！
這已經(jīng)不是拍賣，這是用錢，來碾碎所有人的意志！
舞臺上，一直掌控全場的陸亦辰，也愣住了。
他張著嘴，臉上的騷包表情，第一次出現(xiàn)了龜裂。
手里的紅色塑料錘，“啪嗒”一聲，從指間滑落，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