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蘇葉在辦公室里聽到張松的話，答應了一聲，出去后就帶著賴大娘去門口接待的那屋里坐著。

“大娘，你在這坐會兒等一下。”

何蘇葉讓她在一個椅子上坐了。

“哎，哎，好。”看著她小心的往椅子上坐了，何蘇葉覺得這次的賴大娘跟她上一次見到的時候也是不一樣的。

那個時候賴二跟朱財他們打架，賴二在醫院里躺著，這賴大娘也是彪悍的不得了，在見到朱財的時候，上去就給了他一個巴掌，讓朱財都反應不過來。

更是在后來商量賠償的時候，也是她，狠狠的在幾家人身上撕下了一大塊的肉，想著那時候的她，跟眼前這個看著唯唯諾諾的人可差的太多了。

“大娘，你喝水。”何蘇葉用公共茶缸倒了一杯水遞到她面前，這才繼續說：“之前醫生說賴二之所以會變成那樣，是因為他腦子里有血塊，還說過要是時間長點血塊散了，也許人會恢復正常的，大娘，這兩個多月，賴二有沒有什么別的變化啊？”

何蘇葉像是閑聊一樣，跟賴大娘說著。

“哪有什么變化啊，這好好的人，就因為那幾個混蛋，就變成了一個傻子。

閨女啊，你是不知道，我當時是真的恨不得跟他們去拼命，但是周圍的人都勸說，說老二變成了這個樣子，以后還得我照顧呢，我不能有事，我看著老二就跟個孩子似的，也實在丟不下他，這才放過了他們。

哪知道我的二小子，就這樣沒了呢，這不是剜我這當娘的心嘛！”

何蘇葉看她又要哭，忙說：“大娘，人死不能復生，你也別太傷心了，你的身體也重要。”

“謝謝你啊閨女，我就是想起來我家二小子，我這眼淚就止不住。

我問你個事，我們什么時候能帶他回去，他活著的時候被人害成這樣，我想早點帶他回去，也好讓他入土為安。”

賴大娘說到這，又傷心了，以前賴二不干正事，想給他說個媳婦都不容易，但凡知道他情況的女孩，都不愿意嫁進來。

她也不是沒有想過去鄉下給他娶個媳婦回來，但那小子卻怎么都不樂意，這一拖就拖到他跟人打架傷了頭，這下就更沒有人愿意嫁了。

現在他人都沒了，可是卻沒有留下一點血脈，連個兒子都沒有，這下葬都沒有親兒子摔盆。

想著，她就想趕快回家去，跟大兒媳婦商量了，讓老大家的兒子給他摔盆，要是行的話，她還想老大家過繼一個兒子給他，以后他的血脈也能延續下去，不然老二這一脈不就絕了嗎？

何蘇葉又問了些問題，后來看她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沒有再說什么，沒過多長時間，張松和賴大就走了出來。

兩人站在院子里不知道說了什么，賴大一直在搖頭，張松過了一會兒，才送他過來。

“娘，里面的是二弟，二弟他死的真是太慘了。”賴大站門口就哭。

“哎喲，我的兒呀，我可憐的兒子啊，你怎么就這么沒了，你不是要娘的命啊。”賴大娘聽了，一拍大腿就又哭了起來。

等好不容易把兩人送走，何蘇葉跟張松都松了一口氣，兩人覺得背上都出了汗了。

“張哥，川哥那邊有沒有消息了，賴二是不是自已溺水死的？”

何蘇葉問。

如果那賴二是自已意外溺水死的，他們這也沒什么事了，把尸體讓他們領回去也就行了。

但是看樣子，這里面是有疑問的。

張松說：“本來我也想著他是意外的，但是聽李川的意思是這中間還有些疑問，他想對賴二的尸體解剖，但是賴大不同意。”

“喲，川哥不得了啊，我記得去年李二田那個案子，他還不敢解剖呢，現在就敢了？”何蘇葉意外的說。

“呵呵，這得問你啊，上次那小子跟你一起去市里的時候，他都學了什么，我看他現在見到尸體比見什么都親，恨不得馬上就動刀的樣子就怕。”

何蘇葉想了一下張松的描述，李川手拿著刀，對著一具尸體流口水，真是不忍直視，趕緊把這個畫面趕出腦海：“你可別冤枉我，他雖然跟我一起去了市里，但我是跟著刑偵隊在辦案，川哥一到那就去找了劉法醫，我也不知道他都學了什么呀！”

張松搖搖頭，說：“這段時間我見他的時候，他都抱著關于解剖的書在研究，現在好不容易看到一具尸體，他能不心動嗎？

可惜，賴家人并不愿意。”

何蘇葉：“那不是也得看這個案子有沒有疑問嗎？要是真的找到疑點，就是他們不想解剖，也攔不住啊。”

“那倒是，所以李川現在就是在不解剖的情況下，在盡可能的找疑點。”

……

“李川，你來說說，你這邊有沒有什么發現？”第二天一早的早會上，程岡問李川。

李川稍稍坐直了一點身體，看了一下面前的記錄本，說道：“結合現在的氣溫，推測賴二的死亡時間大約是凌晨3點到8點之間，根據尸體的表現，確實符合溺水死亡的表現。

不過我還在他的身上發現了淤青和傷痕，是在死亡前形成的，而且時間最早的傷痕可能有五十天以上了，我推測他在家時常受到虐待。

我還檢查了一下他的腳，他應該有很長一段時間不穿鞋了，腳上除了凍瘡以外，腳底還有一層繭，是長時間光腳走路形成的。

暫時我這邊就發現這么多，如果想要有更多的發現，最好還是能進行解剖，到時對照他的胃溶物，推測死亡時間可能更準確。”

程岡聽完點點頭，繼續問：“衛國，你們走訪的消息怎么樣？”

潘衛國翻開自已面前的本子，說道：“昨天在打澇現場并沒有什么有用的線索，第一個發現尸體的，是一個早起跑步的老頭，他之前是縣印刷廠的一個主任，退休后就閑在了家里，有去年的時候生了一場病，出院時醫生讓他多鍛煉身體，說是可以增強身體免疫力，他一開始是在家周圍跑步，但是總會有人指指點點，后來覺得河邊那里空曠，他就每天去那里跑。

今天他像往常一樣，去那邊跑步，去的時候天還有些黑，他并沒有看到什么，是在他跑完要回家的時候，看到河上有個黑影，他有些好奇才過去的，近前一看發現是個人，他說當時被嚇了一跳，好一會緩過來了才開始叫人的，后面人多了，才一起把人給弄了上來，發現人死了，這才想起來找我們報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