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嗎？那張方江之前說的那些？”王振有些不懂了。
這時孟海也開口了：“就是小呂說的這樣，你們看他一直說著張建軍夫妻對他不好，卻知道就算他拿了家里的錢，也不會怎么樣。
你們還記得昨天陳隊是怎么攻破他的心理防線的不？
陳隊說了張建軍和李美蘭來過局里，又走了，兩人只提了一句見他，被拒絕了沒有再說別的，也不準備找人救他，他這才崩潰的，所以在他心里，張建軍夫妻是會把他弄出去的。
而且他提出的建議李美蘭會采用，那他在家里就不是一個被忽略的存在，有可能被忽略的從始至終都是陳小花。
不然也不會因為他看到張正正有蛋羹，沒有他的，李美蘭就讓陳小花去給他做，也是因為這個，耽誤了她給張正正及時喂飯，讓他吃了冷的蛋羹，導致了張正正拉肚子，他們母子兩個沒有去機械廠，造成了后面的悲劇。”
孟海對這個案子的記錄不知道翻看了多少遍，所以對于這一點，記得還很清楚。
“那要這么說的話，那些矛盾都是張方江自已想出來的，本來是可以避免的？”王振驚訝的說。
“也不能說是可以避免的吧，就張方江這個性格，在哪都是一樣的，闖出禍事是早晚的事，只不過陳小花母子可憐罷了。”
“那現在怎么辦？讓他們等著，隊長回來再說，還是提了張方江讓他們見面？”張衛民不接幾人的話題，只問道。
在他看來，現在說這些都是沒用的，張方江已經殺了人，那他就應該為此付出代價。
“人來了那就別等了，小呂，讓人提了張方江過去跟他們見面，到時候你就在旁邊陪同。”孟海說道。
“成，我現在就去。”
這邊小呂去提張方江，而坐在接待室里的李美蘭心里七上八下的。
“老張，你說，那事真是方江做的，他，他這么做是為什么啊？”說著，平時表現的很是堅強的李美蘭又掉下淚來。
她覺得就這么些天的工夫，就要把她這輩子的淚都要流了。
張建軍現在也不復之前的體面，從昨天沒有見到兒子，回到廠里以后，心就不住的往下沉。
他知道，如果公安這邊沒有足夠的證據，副局長不會讓他連一面都見不著。
雖然當時拒絕他的是陳景天，但沒有副局長的意思，他也不能那么做，所以張建軍就把這個按到副局長的頭上了。
現在的他面色灰暗，胡子也冒了胡茬出來，卻沒有心思修。
聽了李美蘭的話，只煩躁道：“我要是知道他能闖這么大的禍，早讓他下鄉了，還能讓他繼續留在城里，留在家里？”
“你到現在還提下鄉的事，要我說就是因為你讓他下鄉，才讓他做了這樣的傻事，那陳長柱給你找事，你也給他找事不就行了，你是廠長，他是副廠長，你還怕了他？
偏因為這個，非要讓老三下鄉，現在好了？
我不相信，老三平時那么乖，怎么會干這樣的事，這里面一定有誤會。
對了，你昨天不是去找……”
“住嘴吧你，沒看到我們現在在什么地方嗎？你是嫌我還不夠煩是不是？
老三真正什么是樣子你能不知道，你是不是忘了以前我們住在前面平房的時候，院子墻角埋的那些東西了？”
隨著張建軍的話，李美蘭臉色白了白，但還是堅持說：“老三他還小，他是因為小時候吃了太多苦才會這樣，都是因為你爹娘，他們到底是怎么帶我的老三的，竟然讓他染上了那樣的毛病？
你想想辦法，還是去找找人，他還這么年輕，不能背上這樣的罪名啊。”
張建軍揉了揉頭發，更煩了：“你現在說這些都沒有用，昨天我想著他不能那么快承認，想著只要能拖過去兩天，我也有理由讓這些人先放了他。
可是他呢，一天都沒堅持住，就承認了這樣的大罪，誰能救得了他？”
“一定，一定是他們屈打成招了，老三一定挨了打，或者是，或者是受了威脅。”李美蘭現在已經不知道說什么了。
張建軍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話，他心里知道，這些公安能讓自已夫妻兩人來看他，那就表明了這事是他自已招的，根本不可能是受了威逼。
“張同志，李同志，你們跟我來。”
王振站在接待室的門口說道。
“是方江來了嗎？”李美蘭站起來急道。
“我們的人已經去帶他了，你們先跟我來吧，我們去專門的會見室等著，他來了也會被帶到那里。”
他們本來以為張方江會直接被帶來，沒想到不是的，這時也只能跟著王振走。
王振把他們帶到了一個空檔檔，中間只有一張大桌子，兩邊各有一把椅子的房間，這個房間的門也有不同，除了他們剛剛進來的那個門，在另一面，還有一個門。
王振把剛剛從外面拎過來的一張椅子也放下，讓兩人先坐。
“你們先坐吧，他們應該很快就來了。”
兩人也沒有心思跟王振客氣，當著他的面，都沉默的坐到椅子上。
“公安同志，我，我們家方江到底是個什么事啊？你跟我說說吧，我這心里沒底。”李美蘭到底沒忍住，問一邊的王振。
“你們等一下吧，他很快就來了。”王振示意了一下那邊的門。
門外響起了開鎖的聲音，隨著門打開，就見到小呂和另一位穿警服的警員一起帶著張方江進來。
“兒子……”李美蘭忍不住站起來想往那邊走。
自從家里發生了那件事，他們夫妻搬到廠里，張方江搬到學校里以后，她第二次見到張方江，她怎么都沒想到，自已再次見兒子會在這樣的情況下。
只不過她還沒邁出腳步，就被王振攔了下來。
張方江手上的手銬被打開，警員把另一邊銬到了椅子上。
他們在會見室待了近一個小時，中間陳景天回來后去看了一下，沒多久又回來了。
等兩人走的時候，張建軍的臉色很不好，眼睛是紅的。
李美蘭更是雙眼通紅，可以看出是狠狠哭過的。
“呂哥，他們都說了什么？我看那兩人的狀態都不怎么好啊？”
在他們走的時候，何蘇葉正好看到了，等小呂回來就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