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了解內情的人,或許只會覺得這是大陸局勢動蕩。
但玉小恒太清楚了。
這是圍剿。
針對藍電霸王龍宗的圍剿!
他繼續往下“讀”。
接下來的內容,不再是情報,而是玉元震的筆跡。
只有他和父親知道這套密碼本。
這也意味著,如果不是到了萬不得已,父親絕不會啟用這條線。
因為每一次傳遞,都增加了一分無名暴露的風險。
玉小恒的手指按在糖紙上。
他發現里面居然還藏著一封信件。
內容很簡單。
“小恒。當你看到這封信時,宗門已入死局。”
“小剛察覺到了,我也早就察覺到了。這是一場針對我們全族的饕餮盛宴。”
“不要回來。”
這四個字,翻譯出來的意思如此決絕。
玉小恒的呼吸慢了一拍。
他原本的計劃很完美。
甚至有些自私。
拿了彩虹龍魂骨,借著武魂殿的勢,慢慢發育。
至于宗門?
那是以后自己強大了再回去庇護的地方。
可現在,那個地方,要沒了。
糖紙上的信息還在繼續,但顯得有些凌亂,似乎寫信的人心緒極度不穩。
“你在武魂殿的身份,是你最后的護身符。藏好,千萬藏好。”
“宗門那間復活密室,我已經親手毀了。所有關于你‘尸體’失蹤的記錄,我也全部銷毀。世人只知玉小恒已死。”
“無名,只是無名。”
這是在給他鋪路。
也是在給他斷后。
玉小恒能想象出那個剛硬了一輩子的雷霆斗羅,在深夜里寫下這些密碼時的無奈。
“別想著報仇,活著。”
“多找幾個女人,多生幾個孩子。”
“若百年后你還在,記得給宗門立個碑。”
在這幾行字的密碼圖案上,有一塊明顯的污漬。
那是水漬。
干涸后讓圖案有些模糊。
是淚。
那個被譽為天下第一強攻系魂師,哪怕面對武魂殿教皇都敢硬懟的玉元震,在寫下這封絕筆信時,哭了。
最后一行字,被涂改了好幾次。
前面似乎寫著“振興宗門”之類的話,但都被劃掉了。
最終只剩下一句最樸實,也最無力的話:
“小恒,好好活著。”
玉小恒坐在奢華的宮殿里,手里捏著那張輕飄飄的糖紙。
就在幾分鐘前,他還覺得自己掌控了一切。
他已經成了神使。
復活之后,天下之大,已經再也沒有什么阻礙。
可現在……
玉元震這封信,是托孤。
玉小恒緩緩閉上眼,將糖紙攥在掌心,掌心燃起一抹雷火,瞬間將其化為灰燼。
灰燼從指縫間灑落。
他站起身,推開殿門。
門外。
武魂城的朝陽剛剛升起,金色的陽光灑在宏偉的教皇山上,將這座城市鍍上了一層神圣的光輝。
微風拂面,帶著花草的香氣。
這是一個極好的天氣。
陽光明媚,歲月靜好。
玉小恒站在光里,前方是武魂殿白玉鋪成的道路,一片光明。
供奉殿。
天使神像聳立,在此之下,一切生靈皆顯渺小。
千道流背對著大門,正仰望著代表著天使榮光的神像。
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內回蕩。
玉小恒手持神使令,緩步走到千道流身后十步處站定。
“大供奉。”
千道流并未轉身,聲音平淡。
“神使不去修煉,來此有何貴干?”
即使玉小恒手持先祖令牌,但在千道流眼中,這終究只是個運氣好得到了先祖青睞,對先祖有用的小輩。
玉小恒也不在意對方的態度,開門見山。
“關于接下來的比賽,我想和您談談。”
千道流轉過身。
他看著玉小恒,搖了搖頭。
“如果是為了這件事,神使請回吧。”
“武魂殿自有武魂殿的驕傲。唐昊雖強,但他那是實打實打出來的威名。你想贏他,若是憑借自身本事,老夫為你喝彩。但若是想讓武魂殿暗中出手,哪怕是在賽前做手腳幫你取勝,絕無可能。”
“這事沒法答應你,也不可能幫你作弊。”
千道流的話語很硬,沒有絲毫回旋的余地。
在他看來,這個“無名”雖然天賦卓絕,但終究年輕,面對那是被稱為昊天宗百年一遇的天才唐昊,心中生怯也是難免。
想借用武魂殿的勢去壓人,這在千道流看來,落了下乘。
大殿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呵。”
玉小恒嘴角上揚。
“大供奉誤會了。”
“我來,不是求援,更不是求勝。”
千道流眉頭微皺:“那你想做什么?”
玉小恒抬起頭,目光越過千道流,看向那尊高大的天使神像,眼中燃起一抹狂熱。
“我想改一下賽制。”
“改賽制?”千道流愣了一下。
玉小恒點了點頭。
原本,他的計劃很穩妥。
利用神使的身份,調動幾位封號斗羅做陪練,在密室中安全、可控地通過挨打來淬煉肉身。
可是……
可是……
先祖說得沒錯。
金龍王的力量,不光是那一具萬法不侵的體魄。
更是一種意志。
一往無前、以力破天!
找陪練?
那是過家家。
虛假的“生死邊緣”,練不出真正的金龍體魄,更練不出那股子屬于金龍王的瘋勁。
玉小恒侃侃而談,訴說著自己的相反,陽光透過神像,此刻正值上午,光線不斷偏移,玉小恒的身影逐漸從光明落入到陰影之中。
千道流沉默了。
許久后,玉小恒的闡述結束。
“賽制可以改。”
千道流最終點了點頭,但他依然不解:“但是有什么必要呢?”
玉小恒沒有說話。
他轉身向殿外走去。
走到大殿門口時,腳步忽然一頓。
“大供奉,還有一事不明。”
玉小恒沒有回頭,背對著千道流問道:“這次大賽的獎品,為何要拿出三塊龍系魂骨?”
這一點,一直讓他心存疑慮。
三塊萬年以上的龍系魂骨,這種手筆太大,大到不合理。
除非,這背后有推手。
千道流站在神像下,神色肅穆。
既然此人已被先祖認可封為神使,有些秘辛,倒也無需隱瞞。
“是神明。”
千道流的聲音在大殿內幽幽響起。
玉小恒瞳孔微微收縮。
“是上界的神明要求的。”千道流指了指頭頂,那并非是指教皇殿的天花板,而是更遙遠、更不可測的蒼穹。
“神界降下法旨,需以龍族重寶為餌。”
“至于具體為何,老夫亦不知曉。”
說到這里,千道流頓了頓:
“你無需擔心局面失控。”
“屆時,若是真有必要。”
“千羽寒大人,會親自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