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何蘇葉到派出所的時候，大部分人都已經到了，程岡很快分配了今天的任務。
他自已帶著何蘇葉去賴大跟他媳婦上班的食品廠去了解情況，而張松和潘衛國則是再去賴家附近去走訪。
“這食品廠現在在咱們縣里可是香餑餑，聽說每年光是在各個鎮上采購的水果，這里就占了60%。”
因為賴大在這里工作，所以程岡他們之前就了解了這里的情況。
縣里的這個食品廠主做罐頭的，其中以水果罐頭為主，民安縣除去種糧食作物以外，各個鎮上面都種有水果，其中又以蘋果的種植最多，其中蘋果接近兩成的去處，就是這食品廠了。
當然，肉罐頭也是做的，但是現在縣肉聯廠的肉自已都不夠，能分給食品廠的也不多。
所以別看民安縣有自已的罐頭食品廠，在供銷社想買水果罐頭那還行，肉罐頭那是絕對看不到的。
“在這工作多好啊，我聽說這里面的工人，去年發福利，有一罐肉罐頭呢。”何蘇葉以前是不喜歡吃罐頭的，但是到了這里以后，卻是想吃也吃不到了。
“可不是，在食品廠工作的人雖然沒有紡織廠人多，但是人家守著罐頭，餓不著啊。”程岡也羨慕的不行。
說話的功夫，兩人已經走到食品廠的門口。
“哎，你們干啥的?”
何蘇葉順著聲音看過去，一個老頭半靠在墻上，正瞇著眼打量著他們。
“大爺，我們是派出所的，來找廠里管人事的主任，有些事要找他了解一下情況。”
這是程岡跟何蘇葉說好的，先不驚動賴大和他媳婦，從他的周圍開始調查。
他們已經了解到了，賴大在食品廠的倉庫上班，是負責搬運的，他媳婦白鳳英是車間女工。
不過不管在廠里做什么，他們在人事那邊肯定有記錄，從人事那邊開始查沒錯。
“找孫主任的？你們等著，我去給你們叫去。”老頭也沒有開門，直接就往里面去了。
兩人等了十幾分鐘的樣子，就見一個穿著黑色干部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過來，到了近前，兩人一看，嗨！這還是個熟人呢。
“公安同志，你們來找我是有什么事嗎？是不是孫志他又做了什么事？”
沒錯，眼前的這個就是前兩天他們去抓賭時，抓到的那個孫志他爹，當時是去家里通知的人，所以他們還真不知道這人是食品廠的人事主任，也怪不得那個孫志能在發了工資以后，一點都不用留的拿出去賭。
“沒有，沒有，孫主任別急，我們今天來是有別的事，你看看要不讓我們進去說，還是你出來？”
不然這門關著，兩邊的人隔著門說話也不是個事兒呀，像是探監似的。
“哦哦，看我，都暈了頭了，張叔，您老倒是快點，把門開了，讓兩位公安同志進來說。”孫主任對著后面慢吞吞走站的老頭喊。
他也是太急了，以為家里的那臭小子這才隔了兩天，又給他惹出事了，讓公安都找到了廠里，才急著過來的。
之前公安去家里通知的時候，正好他在家，平時他也是知道自家的小子會出去跟人玩牌，不過孩子都工作了，他也沒管那么嚴，卻沒想到他竟然把自已玩到拘留所里了。
孫志現在也是在食品廠里上班，這個工作也是孫主任想辦法給他弄的，但要是廠里知道了他被抓進拘留所的事，肯定會有處分，所以孫主任很快就按要求交了罰款，把孫志給弄了出來。
包括另外幾個有工作的，都是以最快的速度交的罰款，只有三個沒工作，家里也不怎么在意的，到現在還關在拘留所里呢。
何蘇葉聽說那三家人連送飯都不積極，每天給送一次飯，也只有幾個雜糧饅頭。
“來了來了，我這老胳膊老腿的，哪里能跟你們年輕人比啊。”老頭說著，手也往腰間摸，很快就摸出串了鑰匙的繩，過來把門給開了。
何蘇葉和程岡跟著孫主任一起去了他的辦公室，嘴里還說著他回家把孫志狠狠打了一頓，還讓他保證了以后再也不賭了。
對于這個，不管是程岡還是何蘇葉都是聽聽就過，至于他還會不會再賭，他們都沒放在心上，要賭就去唄，他們得到了消息再去抓就是了，只當是創收了。
“兩位同志，你們坐。”孫主任讓兩人坐了，又給他們倒了水，自已這才坐下。
程岡看著他這態度就滿意的不行，沒想到這抓賭博還附帶了這么個福利，要不是這，孫主任肯定不會像現在這么殷勤。
“是這樣的孫主任，我們想問一下關于賴大的事，不知道你這邊知道多少？”程岡問。
畢竟一個廠子那么多人，孫主任可能認識的不少，但也不能保證他對于每一個工作都熟悉，程岡是想讓他叫來知道的人的。
“賴大啊，我知道。”說著，孫主任就露出了一言難盡的表情。
“他平時工作努力認真，是個好同志，就連他媳婦白鳳英同志也很好，去年還得了車間的先進個人的表彰呢。”
“既然這樣，那您這是……”
照這個說，這就是兩個好同志，孫主任怎么這個表情？
“他們兩個確實是好同志，那是他們那個娘，可真是……”孫主任想了想，這才開口：“照說，他們兩個就是工作干的好，廠里干的好的也有別人，我也不能一下就把人和名對得上，可他們家，就是他們娘太能鬧騰了，我這才記得清。
當時賴軍，就是賴大他爹是得病去世的，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們廠里會把他的工作讓他家里人接替，當時我們以為這工作沒什么可說的，肯定是給賴大的，賴大都結婚生了孩子了，賴二還小著呢，誰知道最后卻鬧了起來。”
當時孫主任還不是主任呢，還只是人事辦公室的辦事員，對這事記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