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又來做什么？不會是又來問什么時候能把賴二的尸體帶回去，要把他送回鄉下入土為安吧？”程岡不耐煩。

賴大來過幾次了，每次都是這么問。

“不是，這次賴大娘也來了，他們說知道是誰害了賴二，讓咱們去抓兇手的。”不過張松對于他們的話，持懷疑態度。

不過現在也沒有別的線索，他們這也是提供了一條方向。

“走，去看看他們有什么要說的。”程岡跟他想的一樣，任何一線線索都不想放棄。

“公安同志，一定是他們害了我家老二，你們快去抓他們吧。”賴大娘一看到程岡和張松，就叫道。

“你別急，慢慢跟我們說，他們是誰？”程岡讓他們坐到一邊的椅子上，他自已也在另一邊坐好，這才問道。

“是之前打了老二的那幾個人，肯定就是他們害了老二。”

程岡看向一邊的賴大，賴大本來不知道為什么看他，張松提醒他：“你來說，你們懷疑的到底是誰。”

“哦，行，我娘說的是朱財他們那幾個人，就是之前把我弟打成傻子的那些。”賴大說道。

“你們為什么這么說？當時賴二被打了，他們也得到的懲罰，我要是沒記錯的話，當時他們賠了你們不少錢，后面也是因為你們跟他們私了了，所以那幾人最后也只判了一個月的勞動改造。

這樣來看，你們的恩怨算是了了，那他們怎么又會殺賴二，是你們看到的，還是猜的？”

程岡不覺得他們是看到了什么，不然的話早就說了，也不會等到這個時候。

這時，張松湊到程岡耳邊輕聲說：“那事發生了以后，朱財就被他繼父報了名下鄉了，現在根本就不在城里。”

程岡一聽更氣了：“那朱財都下鄉了，你的意思是他專門從鄉下回來害賴二了？”

“不會錯的，公安同志，你一定要相信我說的，肯定是他們記恨我們要了那么多錢，想報復我們，這才把老二騙出去以后推水里淹死了他，你們一定要去抓那幾個人啊。

而且朱財是下鄉了，但是另外幾個沒有啊，他們還在縣城呢。”

賴大娘一聽程岡不相信他們的話，馬上就急了。

“那之前你們怎么沒有說，之前我們的同志問過你們幾次了，賴二是怎么在晚上出去的，你們全家沒有一個知道的，怎么現在又知道了？”

“這……公安同志，我們是真的不知道老二是怎么出去的，他就住在靠近院門的那間房子，我們全家頭天晚上因為第二天要去我妹妹家吃席，這一高興睡的就比較晚，所以他開門出去我們也沒聽到動靜。

肯定是他們知道老二住的離院門近，不知道用了什么辦法引著老二出去的。”賴大娘不知道為什么，就是一口咬定了這個。

程岡不想跟她再說這個，他算是看明白了，他們雖然嘴里是這么說，但其實一點的證據也沒有，就是有這個懷疑就來嚷嚷。

而且她說的賴二住的那間屋子，他們也去看過了，說白了，那就是賴家的一個棚子，因為要讓賴二住進去，所以臨時裝了個門。

他們進去檢查里面的東西時，幾個人都是皺著眉檢查的，那里面真的是還沒有狗窩干凈。

一個四面透風的棚子，里面一邊的地上鋪了一層玉米桔桿，上面又鋪了層厚的小麥桔桿，放了兩條已經看不清原來顏色，黑乎乎發硬的被子，就是賴二的床了。

別一邊還放著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反正就是亂的很，也不知道賴二是不是在里面撒尿了，那味道，也就慶幸現在不是夏天了。

“賴大，據我們的了解，自從賴二傻了以后，你們一家人對他可不算好，不僅在這么冷的冬天把他趕到那棚子里住，就是平時也沒少打罵他，而且他在短短不到三個月的時間，就瘦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我還懷疑你們平時是不是都沒讓他吃過飯。

從這幾點來看，我覺得你們自家也不是沒有嫌疑的，是不是你們嫌棄他是個累贅，所以這才把他帶到河邊，然后推下了河，他死了，你們一家也就不用管他了。”

說到最后，程岡猛的拍了下桌子。

之前因為沒有什么線索，程岡對賴家人一直采用的都是詢問的方式問話，這么疾言厲色的，還是第一次，主要也是因為，他想嚇唬他們一下，看能不能有什么意外收獲。

賴大兩人是真的被他嚇到了，本來坐著的兩個人，一個哆嗦就站了起來。

“沒……沒有，冤……冤枉啊，我們，我們怎么會，怎么會害他呢。”賴大說話都不利索了。

“那我剛剛說的那些，你們怎么說？”

“同志，公安同志，我們真的沒有害他，哪怕……哪怕是我們不待見他，那總歸也是我弟弟，我們怎么會害他呢？”要是可以，賴大都想給程岡跪下了。

“這也怪不了我們，同志你們不知道，他哪怕是個傻子，但總歸還是個大人，怎么著也不能跟我兒子搶吃的，還……還……”說到這，賴大有點說不下去了。

“這有什么不能說的，你不說我說。”賴大娘看大兒子不說了，她也急了，那是她親兒子，她也不是真的不疼的。

最重要的是，她可不想落個殺了自已親兒子的罪，哪怕是懷疑都不行，不然的話被那些鄰居知道了，她就沒法見人了。

“他傻了以后就跟著小孩似的，還沒個小孩子聽話，老大和老大家的，一開始也遷就他，就是后面他老是搶我那小孫子的吃的，我小孫子今年5歲，哪搶的過他？

這事多了，我那大兒媳婦就不樂意了，讓家里大的那幾個孫子一起打他，我一開始也攔了的，但是這不是想著讓他受點教訓，家里本來就難，他不干活還找事，誰也受不了啊？

被打了以后他好了一點，真的讓老大兩口子生氣還是因為……”

“娘，你別說了。”賴大娘說到這，賴大就打斷了她。

“有什么不能說的，人家公安同志什么不知道，再說，不說出來你真的想讓人家覺得是你還是我殺了你弟不成。”

“唉，這……這也太丟人了。”

“這有啥？你別管了，有一次老大媳婦給我小孫子喂奶的時候，被老二看到了，他就上去也要吃奶，老大媳婦不愿意，兩人就撕扯了兩下，還沒等我去攔呢，結果老大就下班回來了，雖然最后他們把老二打了一頓，但從那以后老大媳婦就不樂意看到老二，把他趕到院門旁邊住不說，還常常不給他飯吃。

我這年紀大了，也不能時時護著他，也想著如果他在外面能找到吃的，在家里也不用受那么多氣，所以他時常跑出去，我也就沒管。

之前他也常晚上出去的，哪知道這次就再也沒回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