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方江用期待的眼神看向陳景天。
沒等陳景天說話，他又接著說：“對了，包括后面我們要離開時，那也是她去找的我，李猛害怕先跑了，聽她說是躲到鄉下了，家里只剩下她跟她爸媽，后面就發現她爸媽晚上沒回家，廠里的通知是她爸媽在加班。
她卻不這么想，很快就到和她爸媽一個廠子的人那里去問，然后就察覺了異常，第二天又去廠里確認，沒有見到人后馬上找了我，說他們肯定是出了事，很可能就是因為這個案子，問我怎么辦，讓我早作打算。
就是因為這個，我才想到之前聽人說過，在南方有一個海邊，可以游到海的另一面，我就想著，遠的地方去不了，但是如果能去了那邊，也就什么都不用擔心了。”
“你會游泳？”
要知道他們這里不臨海，就是大河也不多，可能有人會下水，那也頂多會在水里狗刨，大多數人都是旱鴨子，要說游泳技術好的，那還真難找。
“我小的時候在鄉下，村子里正好臨近大河，經常跟著村子里的大孩子下水，離開村子的時候，我比所有人都游的好，就是回城這些年，每年的夏天也會下水。”
小呂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就這樣，他竟然敢說想從海邊游到另一面去，這不是癩蛤蟆掉進滾水鍋——自尋死路嘛。
張方江看出他在想什么，問：“你不會以為我也想游過去吧？”
“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既然是在海邊，那當地肯定有船，人都能游過去，那自然也有船專門送人的，我身上有錢，到時候給人錢，還怕沒有人送我嗎？”
張方江一副你是不是蠢的表情看著小呂，把他氣的說不出話來。
“那你有沒有想過，既然有船可以送人過去，為什么有那么多人要冒著丟命的風險游過去，難道都是因為沒有錢嗎？”
陳景天冷冷出聲：“既然連你都知道的事，你覺得政府會不知道，由得人駕船把人送出去嗎？”
張方江怎么會沒有想過呢，他當然想過，但是跑過去就有機會，但不跑的話，就像現在這樣，被抓了那只有等死了。
可惜就差了那一步，明明他馬上就可以離開了，卻在臨上車之前被這群人找到了。
對于李猛沒有聽他的，把證據燒掉這件事，張方江倒是沒有覺得怨恨，聰明人有他自已的一套理論。
在他看來他自已想要把李猛綁住，所以逼著他殺了人，那李猛想要留下他的證據，那也無可厚非，在事情過去后，他也問過李猛這件事，當時李猛是告訴他已經處理了。
之后李猛跑了，他還是松口氣的，因為本來他對李猛的這說法就不太相信，只不過當時他實在是沒有多余的時間，也只能把這事交給他做。
現在幾人全部被抓住，只能怪他們臨時起意做的案子太不嚴謹，被這群公安找到了線索。
不過也沒關系，本來能活著，當然是最好的，但現在活不了了，也沒事，下一世更好。
“我能說的都說了，你們是不是要把答應我的事兌現了，什么時候能讓我見到我媽，還有，李小芬是不是有罪的？”
陳景天合上面前的本子，這才說：“我們的人明天一早就會去機械廠通知李美蘭同志，至于李小芬的罪行，我們也會根據調查以及你說的這些提報上去。”
聽了這話，張方江不再說什么，也沒有問他會被判什么罪，他自已知道，就他犯的這罪，是免不了一死的。
而這對于他來說，其實倒是最好的，因為他自已來說，如果把他送到農場或者關進牢里，那才是受不了的，那會讓他覺得自已就像是以前死在他手下的那些動物一樣，被人扼住了命脈，逃不脫活受罪。
走出審訊室后，陳景天、小呂和其他人一起回了辦公室，張林則是去叫人一起把張方江押回去。
這個案子至今為止，算是結果了，但是他們的心里卻絲毫沒有破掉一個大案的輕松感，每個人都像是在心里壓了一塊石頭一樣。
“行了，時間不早了，大家都先回去吧，案子雖然破了，但是后續的事情也不少，對了，衛民，我記得你家就在機械廠那個方向吧？”
“對，比機械廠要近一些，不過都在一個方向。”張衛民點頭說。
“那行，那你明天早上就跑一趟機械廠，給李美蘭遞個消息，說張方江要見她。”
“好，我知道了。”
“行，那都回去吧。”他坐到辦公桌前，揉了揉額頭，這一天的審訊下來，他也不輕松。
“隊長。”等辦公室的其他人都離開了，何蘇葉這才開口叫道。
“嗯？小何，怎么了，你怎么還沒有回去？”陳景天放下手，看到何蘇葉問。
“是這樣的，我過來也有這么久了，現在這案子也找到兇手了，之后應該沒有我的工作了，我是不是可以回縣里了？”
眼看著這案子都到結尾了，但是陳景天還是沒有提讓她回去的事，她心里也有些急。
出來之前也沒有機會回去跟何奶奶說一聲，現在時間又過這么多天，也不知道她擔心了沒有。
陳景天拍了拍頭，他還真的忘記了，這些天何蘇葉一直跟著大家一起辦案，他都忘了她是被臨時借調來的，還要回去了。
“是我的疏忽，按說之前就應該放你回去了，但卻讓你一直跟著我們跑，這些天也辛苦了，這樣吧，我也不說讓你久留了，明天我讓人去給你買明天下午的火車票，中午我和組里的其他人替你餞行，怎么樣？”
何蘇葉見他終于要放人了，也松了一口氣，笑道：“也不能只買我的，你忘了，我可不是一個人來的，還有李川呢，他跟我一起來的，要是我回去了，把他留下了，我們所長得管我要人。”
“我真是忙糊涂了，對，你們是兩個人一起來的，他一直在劉法醫那邊忙，我倒是忘了他，說起來我還得謝謝他呢，之前張林就跟我說，后面那兩個證物上的血跡檢測還多虧了他幫忙，不然結果還出不了那么快。
不過他要不要回去，這就不是我說了算的，你回去以后問他一下，如果確實都要回去，我明天讓人買兩張票，還有明天中午，也就了他一起？”
“好，我回去就跟他說，那陳隊，我就先回去了，你現在要回嗎？”得了準確的答復，何蘇葉的語調都高了兩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