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吧，我一開始也是這么覺得的，后來問了才知道，他們廠里弄了一批二合面跟大白菜，本來是想當成福利發給員工的，但是后來后勤部那邊不知道為什么，就提出搞這么一個活動，說什么要團結一致，不僅讓工人感覺到機械廠的溫暖，就是家屬，也要讓他們感覺到機械廠是一個大家庭，感受到廠里也是當他們是家人的，在寒冷的冬天給他們送上一碗熱騰騰的水餃，讓他們身心都感受到溫暖。

而且讓大家一起到廠里包餃子，還能在包餃子的過程中，領導給他們作一個講話，可以讓他們以后更好的支持工人們的工作。

那廠里的領導聽到這個，就同意了，還覺得這個活動不錯。

我之前去做了詳細的調查，其實那人數也沒有你想的那么多，機械廠的工人雖然有那么多，但是他們的家屬，能去的其實并沒有很多。

那天是星期一，孩子在上學，是沒辦法去的，留在市里的，不在機械廠上班的人，那也在其他廠子里上班，廠里也是有午飯的，不會去機械廠討吃的。

剩下的，也就只有工人的另一半還有住在城里的老人跟沒有上學的孩子。

他們做了統計，那天吃飯的，一共是一萬一千兩百二十三人。

后勤的人后來還說，這可比給員工發面粉和菜節省的多，因為給每個人的餃子是有定量的。”

聽小呂這么一分析，何蘇葉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還是她想的不夠，沒有人家廠里的人精明。

要這么說的話，如果那天沒有發生張廠長家的這件事，機械廠的這活動還真的皆大歡喜。

過來的時候雖然沒有想著來張廠長家，但是小呂還是習慣性的帶上了他家的鑰匙，怕萬一需要過來的話要再跑一趟。

這個時候就正好派上了用場，穿過貼在門上的警戒線，小呂打開了屋門。

何蘇葉站在門口看進去，屋內除了尸體被移走了以外，其他的都還保留著原有的樣子，在客廳的地上，還畫著一個人形，邊上有大量的血跡，應該就是陳小花死的位置了，在她的不遠處的地方，還畫著一個小小的人形，那應該是張正正尸體的位置。

陳小花臨死前應該是想拉那個孩子的，看地上的圖形，她的兩只手都伸向了那個位置。

小呂和陳景天依次從警戒線的下面鉆進屋里，回頭看著何蘇葉還在外面，小呂喊她：“小何，你怎么了，不進來嗎？”

他以為這個剛剛說要來看看的小姑娘，現在真的看到了命案現場，又怕的不敢進了。

何蘇葉卻看看他們兩個的腳：“我們這么進去了，不在腳上套個東西，會不會破壞現場？”

之前在縣城的時候，她也知道進去命案現場的時候他們并沒有什么措施，還以為市里的公安裝備會更齊全，但現在看兩人的樣子，這和民安縣那邊也差不多。

“進來吧，這屋里已經進過好幾批的人了，咱們再進來沒事。”陳景天招呼她。

等她鉆過來以后，這才說：“你只要注意一下，不要破壞了同事做下的記號，就沒問題，這屋里已經被我們的人不知道查到多少遍了。”

何蘇葉點點頭，這才放心的往里走。

她沒有先往兩人死去的位置走，而是溜邊進了里面。

之前他們去的那個大爺家她也大約的看過，那是一個兩室一廳的房子，廳很小，這也是這時候樓房的特色了，里面有兩間房，可能是因為家里人多住不下，所以有一個房間被隔開了，另一個房間雖然沒有隔開，但她從客廳看進去，里面也是放了兩張床的，一個房間擠的只有中間一個窄窄的過道。

家里的爐子等物都放在外面的樓道里，可以簡單的做飯。

這個時候的筒子樓就是這樣，樓上只有房間和小客廳，廚房和廁所那是沒有的，都在公共的位置，每棟樓下都有長長一排的自來水管，那是洗漱的地方。

相比大爺家的擁擠，張廠長家這房子雖然也沒有廚房廁所，但卻比他們多了一間房，是一個三室一廳的戶型。

之前聽小呂的介紹，他們家只有張廠長夫妻，小兒子以及陳小芳母子住，所以相對來說還是很寬敞的，家里收拾的也更整齊。

讓何蘇葉多看了幾眼的，是在他們家的餐桌旁的墻上，掛了不少的照片。

何蘇葉在眾多廠集體的照片中，看到一張應該是全家福的照片，上面一對穿著干部服的夫妻坐在前面，后面站了三個個，最中間的是一個穿著軍裝，濃眉大眼的青年男子，他的左邊是梳著麻花辮，長相明艷的女孩，右邊是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三、四歲，看起來有些稚嫩的男孩。

“呂哥，這是他們家的全家福嗎？”

小呂見過張家所有的人，他轉頭看著何蘇葉指的那張照片，點點頭說：“對，不過這張照片時間有幾年了，看穿著，應該是張方河去當兵前拍的。”

得到了回復，何蘇葉沒有再說別的，又在照片墻上看了起來。

“你發現了什么？”

陳景天站到她旁邊，和她一起看向墻上的照片，問道。

這些照片之前他們也看過，不過并沒有什么發現。

何蘇葉也不隱瞞，把自已的想法都說了出來。

“我剛剛看著這些照片，總覺得少了點什么。”

聽了她的話，小呂也走了過來，一起看向墻上，皺眉道：“這些我們看過幾遍了，也問過張廠長夫妻，沒聽他們說照片少了啊。”

他以為何蘇葉說的是照片少了，被人拿走了。

何蘇葉搖頭，說道：“不是這個少了，你們看這些照片，排除掉機械廠里員工合影，他們家的全家福是不是挺多的？

就是家里人的單人照，也有很多。”

兩人點點頭，還是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也許就是他們家的人愛拍照呢。

現在雖然對于農村人來說，照片是件奢侈的事，但是對于張廠長家這樣的人家，不說去照相館拍照，就是自家買個相機，也是負擔的起的。

“這拍照多也沒有什么啊？張廠長的工資還是很高的，還有李同志，她在廠子里是后勤部的主任，不僅有工資，里面還有不少的油水呢。”

“小呂，別亂說。”陳景天說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