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全都說，但是我有一個要求。”余蘭沉默了好一會兒后，說道。
“你先說說看。”
知道過分的要求她提了，這些人也是不會同意的，所以現在她也不再提那不切實際的要求。
“我希望我的事不要告訴我媽媽，她的身體經不起打擊了。醫生說如果不去大城市治療，她的病也拖不了多久了，請你們讓我在她最后的這些日子能陪著她。”
余蘭現在是真的后悔了，后悔她不應該草率的做下這件事，現在錢沒有了，連她也陷了進來，如果沒有了她，她的媽媽也一定會活不下去的。
“你的要求我沒辦法直接答應，但是卻可以給你往上申請，只要你有立功表現，上級看在你主動坦白又立了功的份上，會考慮的。”
“好，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余蘭知道她沒有討價還價的權力。
聽了這話，何蘇葉端正了一下坐姿，準備好開始記錄。
“文衛明是我爸爸老家大隊里的人，以前我爸爸還在的時候，就來家里過幾次，不過那時候他都是在跟我爸兩個人出去說話，我和媽媽都只知道他雖然生活在村里，但卻是個有本事的人。
后來我爸生病了以后，他又來了一次，兩個人不知道為什么吵了一架，后面我爸的情緒就不是很好。
但過了兩天后他再來，我爸卻把我叫了過去，說他在我小的時候是訂給我們訂過娃娃親的，只不過現在不興這個了，他這么多年就沒提過，但現在眼看著他不行了，剩下我們母女兩個他不放心，而文哥是個靠譜了，也答應了他會照顧我們，希望我跟他好好相處。
當時我雖然答應了，但是一時之間在身份上卻適應不了，幸好他并不常來城里，自從我爸沒了以后他很久也不來一次。
直到上個月的時候，我媽媽查出來得病，他才又來了，幫我來回張羅著，我很感謝他，看見他也覺得心安。”
說到這里，余蘭拿起茶缸喝了一口里面的水，兩手在在茶缸的上面摩挲著，像是在舒緩心里的緊張。
之后才再次開口：“醫院說我媽是癌癥，已經是晚期了，沒法治，這一個月來花光了我們的積蓄，醫生還是搖頭，但是幾天前文哥找到我，說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在……在外面有一項技術，是可以治我媽媽這個病的，只要……只要做手術，就能讓她活下去。
我本來是不信的，從來只聽說癌癥就是治不好的，但是他給我看了香江那邊的雜志，上面真的寫著有得了這個病，動手術后可以活下去的例子。
后面他就跟我說，他可以帶我和我媽媽去，到時候給媽媽看病，等看好了我們就在那里生活，在那里不會餓肚子，可以穿想穿的衣服，每頓飯都有肉，我們還可以買一個房子。
只不過這些都需要錢，只要我配合他，就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把廠里的工資換出來，有了這筆錢不僅可以出去，還能給我媽媽看病之后還能留下我們生活用的錢。”
張素梅與何蘇葉對視一眼，本來以為只是一起簡單的盜竊案，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意外收獲，兩人現在不約而同的想到了一個詞——特務。
要知道現在除了紅寶書和課本以外，其他書都很少人會有，就怕哪本出了問題。
而外面的雜志，一般人別說是弄到，就是看也是看不到的。
而這文衛明，竟然能拿到并拿給余蘭看，就已經說明了他的不簡單。
“你看過的那些雜志呢？”張素梅問。
“我看過以后就被他拿走了，他說那些不能留給我，萬一被人發現，會給我招禍，我也知道他的意思，就讓他拿走了。”余蘭答。
剛時她并不覺得這有什么不對的，可是現在她卻沒辦法證明自己說的話，才感到有一絲不對。
張素梅對此也沒有說什么，現在的情況，哪怕是文衛明沒有拿走，想來余蘭也不會留著那些東西，不然被人知道了，那對于她們來說才是滅頂之災。
“你們是怎么把錢帶走的？”
“五天前，文哥……文衛明來找我，說半個月之后有一趟去香江的船，所以我們要盡快把錢弄出來，然后還要想辦法去深市。
他跟我說只要把錢弄出來就可以，其他的都不用我操心，證明和票他都會弄來，我和媽媽只要收拾好行李就行了。
然后就跟我說了他的計劃，我只要一個人把錢取出來，他會準備好和我一樣的包在路上等著，我們交換以后他先把錢藏起來，我照常回廠里，在門衛那里表明錢已經取回來了，然后再把財務室布置好就可以了。”
“財務室的布置是你的主意，還是他的？”
“是他教給我的，他說只要這樣布置，之后廠里就會認為是有人進廠行竊，這件事就不會再有人懷疑到我身上。”
“照你的說法，五天前他就找了你，那時候你們廠長和財務科科長以及會計還沒有出差吧？你們是怎么確定取錢的時候會是你一個人的？”
“我剛當問他了，他讓我不用管，會計很快就不在廠里了，只要我不帶上保衛科的人，那肯定就不會再有別人。”
寫到這里，何蘇葉在這句話的后面標了個重點，文衛明是怎么知道紡織廠的人要出差的事，還確定會計會跟著？
這個在后面肯定要著重查的，要不就是紡織廠的廠長或科長有問題，要不就是在市里，還有文衛明的人脈。
張素梅也想到了，她轉頭看了一眼何蘇葉的記錄，再次轉回頭去繼續審問。
兩人對余蘭的審問持續了不短的時間，很多的問題更是反復詢問，可惜余蘭知道的并不多，對于文衛明的底細可以說一無所知。
之所以現在跟他成為對象，主要也是余父的交待還有最近這段時間文衛明對余家母女的照顧，讓余蘭在恐慌中覺得有了依靠。
“蘇葉，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今天來值班，他們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回來，還不知道結果呢，明天可能會很忙。”
兩人走出審訊室，張素梅對何蘇葉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