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可沒有優待罪犯的說法，所以余蘭到了派出所后，除了一開始的時候得到了一些水外，已經兩頓飯沒有吃了，到了后面，程岡確定她跟案件有關系之后，更是連水也沒有。
這也是審訊技巧中的一項，在這個可以用特殊手段審訊的時候，這已經是最輕的手段了。
何蘇葉看了看張素梅，張素梅點頭，她才出去倒了一點水給余蘭。
等她把水喝完，何蘇葉已經打開了記錄本，拿了筆先在最上面寫了具體的時間，這才等張素梅開口審訊后開始記錄。
對于記錄口供的方式，她已經很了解了，之前的時候沒少看前輩們留下的記錄本。
張素梅這才開口：“姓名。”
“余蘭。”
“性別。”
“女。”
“年齡。”
“21歲。”
…………
…………
“你在紡織廠工作幾年了。”
“三年了。”
“你之前在財務室里燒的是什么？”
“是報……我沒燒過東西。”因為前面張素梅問的都是些簡單又容易回答的問題，所以在她問出這個問題時，余蘭本能的要順著說。
等說出兩個字的時候才反應過來轉了話頭，可是明顯已經晚了。
雖然心里一直告訴自己什么都不要說，什么都不能說，但再怎么樣，她也還只是一個才21歲，以前也沒有進過派出所，這也是第一次，雖然有文衛明之前給她做的開導，但是真正面對的時候她還是忐忑的很。
現在因為說錯了話，更是有些慌張。
“啪！！”
張素梅的手掌猛的拍在桌子上，不說余蘭，就是何蘇葉都被嚇得一震，悄悄轉頭看了看她的手，何蘇葉還能分心想她的手有沒有紅。
“余蘭，你看到這上面寫的什么沒有，我告訴你，你現在已經坐在了這里，我們如果沒有掌握切實的證據，就不會留你這么久，現在還費時間來問你，不是為了我們自己，而是想要給你一個立功的機會。
你如果抓不住，之后等待你的，是你這個年紀想不到的，你還年輕，不要因為一時的行差踏錯，就誤了一輩子。”
但是余蘭卻除了剛剛張素梅拍桌子的時候抖了一下，之后卻不再說話了，何蘇葉想著她可能是怕再次說錯了話。
“說話，燒的到底是什么東西？別以為你不說話就行了，該查到的我們都已經查到了。”
見她準備抵抗到底，張素梅緩緩說：“你以為我們不知道，你燒的是被你用從銀行取回的錢交換回來的東西，那是什么呢？本來我就想會不會是一些廢品，看你剛剛說的，應該是廢報紙了。”
余蘭沒想到他們已經查到了這一步，聽到這話猛然抬起頭，一雙眼里全是震驚的神色。
“不，你們沒有證據，我從銀行取了錢后直接回了廠里，保衛科的小王看到了的，錢是在保險柜里被偷走的，我就算有錯，也是在下班的時候忘記關窗的失誤。”余蘭覺得再不說話，這些公安可能就直接給她定罪了。
“你們是不是覺得自己做的事縝密的很，沒有人能知道？
有沒有告訴過你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凡事做過必留痕跡，你可能做夢也想不到，有人在你和文衛明交換包的時候，看到了吧？”
說著，張素梅從桌上抽出了一張紙，那上面正是何蘇葉吃完飯后畫的，是她在腦海中看到的兩人在墻角處交換包時的場景。
而給張素梅的解釋是，她問過馮承英，兩人在換包時的站姿以及穿著，她又是親自看過那個地方的，所以根據當時的情況做了這幅畫，雖然不能保證跟當時是一模一樣的，但如果在余蘭心神不寧的時候拿出來，也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收獲。
現在，就是張素梅覺得可以拿出來這幅畫的時機。
余蘭猛然看到畫像，上面她和文衛明的樣子那么真實，就像是當時有人站在旁邊一樣，對于張素梅說有人看到再不懷疑，心里那股氣兒一卸，直接癱坐在凳子上。
見此，張素梅就知道成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氣，放輕語氣道：“我知道你媽媽現在還在醫院，你們家就剩下你們母女兩個，你有沒有想過，她要是知道了這事，會怎么樣？
我也是做媽媽的人，要是知道女兒為了救我做下錯事，那我一定是活著比死了還難受。
你想想，以你媽媽的身體情況，她能不能受得了這樣的打擊？”
“嗚嗚嗚……求你們，不要去找我媽媽，醫生說她的身體受不住刺激的，會加重她的病情的，嗚嗚嗚……”張素梅提到她的媽媽，從來到派出所哪怕再擔心也沒有流一滴淚的余蘭捂臉哭了起來。
張素梅沒有再說什么，任由她在那里哭。
直到她哭了一陣后自己停下來，張素梅才再次說話：“你老實把事情都交待了，我們也是不想去打擾病人的，如果你有立功表現，在后面的判決中，我也可以為你求求情。”
說著，她站起來走到余蘭身邊，從口袋里掏出手絹遞給她，示意她擦擦眼淚。
又說：“我覺得你是個孝順的姑娘，一定也是因為你媽媽的病情，才打起了這筆錢的主意，但如果你因為這筆錢沒了未來，我想你媽媽肯定也活不下去，現在你們娘倆的將來都掌握在你手里，只看你怎么選擇了。”
“我如果說了，能免除處罰嗎？我想好好陪著媽媽去看病，我爸爸已經沒了，我不能再沒了媽媽了。”余蘭殷切的看向張素梅。
張素梅坐回到審訊桌前，這才說：“事情已經做了，想免除處罰是不可能的，但如果你交待的事情重要，我們會根據情況為你申請減輕罪刑。”
問出那話時，余蘭就知道是不可能的，但還是抱著一絲希望。
現在得到這樣的回答，她也并沒有多大的失望感，但她也沒有馬上開始說話，而是像陷入了回憶一樣，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而張素梅也很有耐心的等著，并沒有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