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江離的暗影魔法召喚物!”祝蒙一直關注著,第一個驚叫出聲。
“不對??!他的暗影魔法,怎么跟常人的暗影魔法不一樣?”飛角質疑道。
“那紙上……有字!”凌溪長老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美眸一眨不眨。
鏡面再次變得模糊,但這次,老村長似乎捕捉到了關鍵,他口中念念有詞。
枯瘦的手指在鏡面邊緣幾個黯淡的符文上快速劃動。
鏡面光芒一閃,如同調整了焦距,雖然依舊霧蒙蒙,但那張被暗影士兵高舉的紙張上的內容。
竟被邪眼銅鏡的力量清晰地投射、放大在鏡面上,纖毫畢現!
“恩師蕭院長鈞鑒……古都危局已解……城外百萬亡靈,即刻散去……”
“學生需閉關……煩請恩師多加看顧照拂葉心夏、穆寧雪、艾圖圖、白婷婷、丁雨眠……”
每一個字,都如同驚雷般在寂靜的會議廳內炸響!
祝蒙那張威嚴的臉上,肌肉因為極致的震驚和難以置信而微微扭曲。
他指著鏡中的文字,聲音都劈了叉:“他……他說什么?!古都危局已解?!”
“他……他掌控了權柄?!能號令百萬亡靈即刻退散?!”
盧歡蒼老的身體猛地前傾,渾濁的眼眸死死盯著“已被學生掌控”那幾個字。
呼吸變得無比急促:“古老王的傳承……權柄……他……他竟然真的成功了?!”
“就在這短短時間之內?!這……這簡直……”
他搜腸刮肚,也找不到一個詞能形容這神跡般的逆轉。
飛角更是直接跳了起來,沖到銅鏡前,差點把臉貼上去:“權柄?!”
“敕令百萬亡靈即刻散去?!江離他……他現在到底是什么?”
“古老王轉世嗎?!”
巨大的沖擊讓他這位身經百戰的禁衛法師都語無倫次。
“簡直荒謬!”凌溪長老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尖銳和難以置信。
第一個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她臉上布滿疑慮,眼神掃過眾人,刻意提高了聲調:“諸位!冷靜!”
“這……這可能嗎?!江離縱有天大機緣,獲得傳承!”
“但掌控權柄?敕令百萬亡靈即刻散去?這……這是何等偉力?!”
“古老王已逝萬年,其遺留的權柄豈是那么容易就能完全掌控的?”
“如臂使指的?”
她的話語如同冰錐,刺破了剛剛升騰起的希望氣泡:“我們此刻都還坐在這里!”
“城外亡靈的嘶吼聲依舊震天響!城墻還在被沖擊!”
“士兵和法師還在流血犧牲!‘即刻散去’?亡靈呢?!”
“它們的影子可曾退去半分?!僅憑這鏡中投射的幾行字,就要我們相信太平?”
“萬一……萬一這是煞淵的某種幻象陷阱呢?”
“或是那古老王殘魂設下的騙局,誘使我們放松警惕?”
凌溪的話極具煽動性,瞬間將眾人從狂喜的邊緣拉回了冰冷的現實。
是啊,信寫得再篤定,鏡中景象再逼真,但現實呢?
現實是亡靈大軍依然在瘋狂攻城!
慘烈的廝殺聲透過窗戶隱隱傳來,像是對信中“危局已解”最殘酷的嘲諷。
祝蒙臉上的激動迅速褪去,眉頭緊鎖,眼神銳利地再次看向鏡中那高舉信紙的暗影士兵。
又猛地轉頭看向緊閉的窗戶方向,似乎在極力分辨外面的聲音。
盧歡的激動也化作了凝重,老臉上溝壑更深。
飛角握緊了拳頭,眼神在鏡子和門口來回逡巡,充滿了掙扎。
希望與絕望,信任與懷疑,在每個人心頭激烈交戰。
“凌溪長老說得……不無道理……”一位宮廷法師顧問艱難地開口。
他的臉上也同樣帶著苦澀:“權柄交接,何等重大?豈能如此輕描淡寫?”
“城外亡靈未動,這是鐵一般的事實啊!我們……我們賭不起!”
“一旦松懈,就是億萬生靈涂炭!”
“沒錯!”凌溪立刻接口,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迫和陰冷。
試圖徹底瓦解眾人對江離的信任:“我們不能將古都的命運?!?/p>
“寄托在一封來源不明、且與現實嚴重不符的‘敕令’上!”
“當務之急,是繼續死守!絕不可……”
然而,她的話音還未完全落下!
異變陡生!
“嗚——!?。 ?/p>
一聲悠長、低沉、仿佛來自九幽地獄深處、帶著無盡疲憊與解脫意味的號角聲。
猛地撕破了古都上空沉悶的雨幕和震天的廝殺聲!
這聲音并非實體,而是直接在所有生靈的靈魂深處響起!
充滿了不容抗拒的意志!
緊接著——
“吼!??!”
“嗷嗚——?。?!”
城外,那如同永不停歇的死亡浪潮般的亡靈嘶吼聲,驟然變了調子!
不再是充滿殺戮欲望的狂暴和進攻的尖嘯,而是變成了……撤退的低沉咆哮。
和某種……回歸巢穴的嗚咽?
如同退潮前最后的喧囂!
鐘樓會議廳內,所有人,包括正在質疑的凌溪長老,都像被無形的巨錘擊中。
瞬間失聲!
他們不約而同地、極其僵硬地、帶著一種近乎荒謬的預感。
猛地撲向會議廳巨大的落地窗!
嘩啦!
窗戶被粗暴地推開!
冰冷的、帶著濃郁血腥和腐臭氣息的風雨立刻灌了進來。
但此刻,沒人顧得上這些。
眼前的景象,讓他們所有人,包括心如鐵石的祝蒙、見慣風浪的盧歡,以及心懷鬼胎的撒朗。
幾乎石化當場!
視野所及,古都之外!
那無邊無際、如同黑色怒海般將整座城池圍得水泄不通的百萬亡靈狂潮……
正在退去!
不是潰??!不是被擊退!
是如同接到至高無上命令的士兵,整齊劃一、秩序井然。
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默……在撤退!
猙獰的腐尸丟下了爪中撕扯的殘肢斷臂,拖著腐朽的身軀。
茫然地、卻又無比順從地轉過身,朝著遠離城墻的方向。
邁開僵硬蹣跚的步伐。
咆哮的骨將,勒停了座下躁動的骸骨戰馬,空洞的眼眶中跳躍的魂火閃爍著敬畏的光芒。
調轉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