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將他們殺光,全部殺光……”
趙承山也不斷地叫喊,反觀窗外卻已經是夜色如墨,可新州城的街巷上卻不見半分靜謐。
反而是蒙家軍甲胄摩擦的鏗鏘聲和鄉勇搬運軍械的呼喝聲,以及百姓運送磚石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了一曲眾志成城的守城戰歌。
張凌川則一身銀甲,立于西城城樓之上,夜風掀起他的白衣內襯,目光如炬,俯瞰著城外沉沉夜色。
二虎手持唐刀侍立在側,錦衣衛的暗探不斷穿梭往來,將城外蠻族大營的動向一一回稟。
“老大,錦衣衛已肅清城外三十里內所有蠻族斥候,趙家安插在城頭的暗線也盡數拔除,水門附近的伏兵全部就位,火油火箭盡數裝填完畢,只等蠻族先鋒入甕。”
麻六卻一身戎裝,快步登上城樓,走到張凌川的身邊,貼著張凌川的耳垂輕聲說道:“還有喬裝潛伏在趙府四周的錦衣衛也傳來消息,趙府內徹夜宴飲,趙氏族人皆酩酊大醉,防備松懈,正是一舉拿下的好時機。”
張凌川指尖輕叩城垛,目光掃過城下密林中若隱若現的甲胄寒光,隨后貼著麻六的耳垂低聲說道:“麻六,傳令下去,各營嚴守軍令,未得我的將令,任何人不得輕舉妄動。”
“還有趙家狗賊通敵叛國,引狼入室,明日一戰咱們不僅要守住新州,更要讓天下人知道,通敵叛國者,必遭千夫所指,萬劫不復。”
“喏!”
麻六拱手領命轉身快步下了城樓,反觀城樓下柳云山卻手持一卷民夫名冊,滿臉諂媚地快速登上西城城樓,看著張凌川一臉討好道:“主公,鄉勇招募已畢,共募得青壯兩萬余人,皆愿隨軍守城。百姓則自發組織民夫,幫忙運送各種戰斗物資。”
“好,很好……”
張凌川拍了拍柳云山的肩膀虛以委蛇道:“先生,受了這么大的委屈,被趙家構陷還能想著為滿城百姓和我軍服務,等咱們打贏了這一仗,我一定會重重地賞你。”
柳云山瞬間眼眶微熱,畢恭畢敬地躬身行禮道:“某,能為主公分憂,為新州百姓謀安寧,屬下萬死不辭。”
“不過趙家盤踞新州百年,府中私兵眾多,抓捕之時,恐有頑抗,屬下愿率鄉勇配合精銳,圍剿趙府,定將趙萬山、趙承山生擒,交由主公發落。”
“先生有此心甚好,不過剿滅趙府之事,自有錦衣衛去處置,先生只需坐鎮城中,安撫百姓,穩定后方即可……”
張凌川笑著擺手,目光再次投向城外,隨后一臉的意味深長道:“時辰不早了,蠻族大軍即將抵達,先生且去歇息片刻,養精蓄銳,靜待捷報。”
柳云山知道守城大局為重,不再多言,躬身退下。城樓之上,只剩張凌川與二虎二人,夜風呼嘯,吹得城旗獵獵作響,一股肅殺之氣彌漫在西城上空。
再說趙府大堂之內,卻是酒香四溢,歌舞升平。趙萬山斜倚在主位上,懷中摟著美姬,手中酒杯不斷與族人碰撞,臉上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趙承山則醉意醺然,拍著胸脯道:“大哥,我絕對沒有夸大其詞,鐵木爾將軍真的是跟我這么說的。”
“明天蠻族大皇子攣曼雷將率十萬大軍攻城,只要我們給他們做內應,將西城的城門打開,到時候張凌川那小子就算有通天本領,也插翅難飛。”
“好好好……”
趙萬山開心地連飲三杯道:“等蠻族破城咱們先將張凌川這王八蛋扒皮抽筋,再將柳云山那老小子凌遲處死。還有那些賤民全都貶為奴隸,讓他們知道,背叛我趙家的下場!”
趙家族中子弟紛紛附和,叫囂著要血洗新州城,瓜分官倉糧草,全然沒察覺到府外陰影處,數百名錦衣衛已握緊刀柄,眼神冰冷地盯著府門,只待信號一響,便要沖入府中,將這群通敵叛國的奸賊一網打盡。
時間一點點流逝,天邊泛起魚肚白,蠻族大軍的鐵蹄聲終于從遠方傳來,如同悶雷滾動,震得大地微微顫抖。
新州城百姓聞聲,非但沒有慌亂,反而更加賣力地修繕城防,老弱婦孺在家中緊閉門窗,青壯則登上城頭,協助城防軍搬運滾木礌石,全城上下,同仇敵愾。
張凌川立于西城頭,遠遠便望見蠻族大軍黑壓壓一片,綿延數里,大皇子攣曼雷的金色大纛旗在軍陣中央迎風飄揚。
鐵木爾卻率領先鋒軍壓至城下,勒住馬韁,手持狼牙棒,對著城頭放聲大罵道:“姓張的狗賊,速速打開城門投降,否則城破之日,定要屠盡新州百姓,雞犬不留!!”
城頭守軍聞言怒不可遏,紛紛張弓搭箭,便要射向城下,反觀張凌川卻怒視鐵木爾道:“鐵木爾,爾等敢犯我新州城,我必取你們所有人的狗頭。”
“還有你去跟攣曼雷說一聲,問他媳婦還要不要?!”
張凌川話音剛落,城頭上的大軍立刻齊聲吶喊,聲震云霄。尤其是后面那句,更是喊得震天響,讓中軍大陣中的攣曼雷臉色鐵青。若非記掛著與趙承山的約定,他早已怒火中燒,揮軍攻打新州城了。
城上的大軍越罵越起勁,越罵越有力氣,尤其是“綠毛龜”之類的辱罵,更是被新州城的士兵喊得震天動地。
攣曼雷卻始終臉色陰沉,咬牙切齒地命令全軍安營扎寨,等到天黑之后,與趙家內外呼應,再攻破新州城。
新州城的軍民從白天罵到黑夜,而趙承山他們則換上夜行衣,悄悄溜出趙府,帶著三百余名趙家心腹死士,快速摸到西城門,準備按照約定打開水門和城門,接應蠻族先鋒。
三更時分,夜色濃得化不開,城外傳來三長兩短的號角聲,正是蠻族與趙家約定的信號。
趙承山心中大喜,立刻下令心腹斬殺水門值守的兵士,親手轉動絞盤,將西城水門緩緩打開。很快,三千余名蠻族先鋒軍手持火把爭先恐后地涌入西城水門,嘴里還發出興奮的嘶吼。
“哈哈哈,蠻族大軍進城了,進城了……”
趙承山站在水門旁,看著鐵木爾率領的三千蠻族前鋒軍從水門進來,立刻興奮得眼睛赤紅道:“張凌川,接下來你就等著死吧!!”
可趙承山這句話剛落下,突然一支鋒利的箭矢從他后腦勺射穿而出,直接在他的眉心處洞穿一個大洞,接著他的身子就摔砸到了西城的水門下。
城頭四周驟然亮起無數火把,照得水門附近如同白晝。隨后,手握弓箭的張凌川一聲大喊:“兄弟們,給我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