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閣。
謝玄的一句話，讓謝煙客陷入震驚中。
他和所有人一樣，都認(rèn)為葉千塵是個紈绔子弟，雖然一身實力很強(qiáng)，但有那樣的父母和背景，實力不強(qiáng)也說不過去。可若是說他智謀過人，這就有點讓人難以置信。
畢竟這十幾年來，從北境來的傳言都不曾說過這位侯爺?shù)囊稽c好，即使是在長安城鬧出那么大的動靜，也不過是秦武帝在背后謀劃撐腰罷了，沒有誰會真的相信是葉千塵自己所為。
“你此話當(dāng)真？”謝煙客還是有些懷疑，忍不住的問道。
“真與假，你派人去趟長安城打探一下就知道了。如今江湖人還欺他是個軟弱無能的二世祖，但是在長安城那些王公貴族提起他都忍不住脖頸冒汗，都要回頭想一下自己有沒有什么見不得人的把柄！”謝玄道。
“此事，你如何知道的這么清楚？”謝煙客還是不信道。
“你別忘了，我可是在那刺史府的地牢待了十幾年！嚴(yán)荀那老小子不時的就會過來忽悠我，而跟他扯淡他說的最多的就是這位鎮(zhèn)北侯葉千塵?！敝x玄瞥了他一眼，有些氣惱的說道。
“他跟你扯鎮(zhèn)北侯干什么？”謝煙客不解。
“我當(dāng)年是被他娘打傷的，聽他提起那臭小子便多嘴問了些。嚴(yán)荀那老小兒以為我懷恨在心，一直忽悠我想讓我妥協(xié)投在五皇子門下，完了去找那臭小子報仇。他也不想想，我謝玄何許人，當(dāng)年打不過凌燕秋，事后再去找她的兒子報仇，這樣丟人的事情我還做不出來！”謝玄不恥道。
謝煙客皺眉。
“當(dāng)年你不是去挑戰(zhàn)明月樓樓主了嗎，怎么會被凌燕秋打傷？難不成她就是……“
“不太清楚！當(dāng)年我的確是去挑戰(zhàn)明月樓的，可半路上碰到了臭小子他娘，當(dāng)時我剛成為劍圣，不免有些自大。就想試試天劍山凌老頭的女兒到底有多厲害，竟值得葉昭那樣的人為了她帶兵圍了天劍山！”
“結(jié)果，哎……至今想想都丟人！我自信滿滿的向她問劍，最后卻是連她的一劍都接不下，若不是當(dāng)年她并無殺意，說不準(zhǔn)我就直接死在她的劍下了?！敝x玄有些苦澀的說道。
”我被她一劍重傷，自知無法再去明月樓挑戰(zhàn)，便想著回來養(yǎng)好了傷再去！可是我剛回到滄州，就碰巧遇見了謝必安的齷齪事。當(dāng)時的我真想一劍殺了他，但奈何傷重辦不到，只能想著回到神劍山莊以族規(guī)廢了他。卻不想被他先下手為強(qiáng)，中了毒，后來更是被他追殺！“
“當(dāng)年是秦國公救了我，他想收我為己用，我不從，他便哄騙我，將我囚禁了！”想起當(dāng)年的事，謝玄滿臉唏噓。
“同樣是救你，為何秦國公你就拒絕，而鎮(zhèn)北侯你就答應(yīng)了呢？”謝煙客皺眉問道。
“不一樣的！”謝玄道。
“有什么不一樣？”謝煙客問道。
“人不一樣，所提的條件也不一樣！葉千塵那臭小子只是讓我聽命三年，而秦國公卻是要我以及整個神劍山莊為奴為隸的！”謝玄道。
“老三！”突然，謝玄叫道。謝煙客在他們這一輩中排行老三。
“江湖在我們眼中是一片自由的天地，可是在朝廷來說卻是禍亂的根源。俠以武犯禁，大秦的江湖不可能永遠(yuǎn)獨立于世外！當(dāng)年葉昭戰(zhàn)死火邪嶺，江湖中人卻無一人施以援手，可反觀北蠻，各路武道高手同心協(xié)力，如此才讓一代戰(zhàn)神隕落。”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倘若當(dāng)年的北蠻沒有停下腳步，而是一路南下，那么我們這些江湖人真的還能自在嗎？北蠻人能容許我們自在嗎？”
“我去過東晉，也去過南楚，北燕北蠻也踏足過，在那里也有江湖，也有江湖門派，可是那里的江湖卻是與家國一體的！承平時代，他們會快意江湖，可是在家國遭遇大難的時候，他們是愿意為了自己腳下的土地，為了自己的姓氏和家國榮譽而不惜生死一戰(zhàn)的！”
“我大秦能有今日，我們能有今日是應(yīng)該感謝那些血染邊境的英魂和將士的！”
看著謝煙客，謝玄鄭重的說道。
謝煙客被說的神情呆滯，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二哥，你怎么？”他心中很是不解。在他心中當(dāng)年的醉夢銷魂劍是何等的恣意灑脫，如今怎么會有這樣的想法？
“怎么很意外嗎？其實有些話是那臭小子說給我的，我聽后深有感觸罷了！”謝玄微微笑道。
“這才是你愿意跟著他的原因？”謝煙客說道。
謝玄點了點頭。
“當(dāng)年有很多人不解，葉昭明明天資絕世，完全可以開宗立派，卻為何要置身于廟堂？許多人猜測他是熱衷于權(quán)勢，可葉千塵卻說他父親是見不得人間疾苦，想要一統(tǒng)天下，以戰(zhàn)止戈！”
“想想一百多年前的大秦，三十多年前的大秦，那時候的大秦江湖雖然高手輩出，可問鼎天下。可是那時候的我們?nèi)チ似渌麕讎?，被稱作什么？西秦蠻子！哪怕你劍道無雙，哪怕你武功高絕他們依舊稱呼我們?yōu)槲髑匦U子！可是如今呢？”
“他們稱呼我們?yōu)榍厝?！?dāng)他們這樣說的時候，他們的眼中再也沒有鄙夷，而是尊敬和害怕！而做出這些改變的并不是我們手中的劍，而是那些浴血山河的將士！是他們手中的長矛和腳下的鐵蹄為這片土地上的子民贏得了尊嚴(yán)和尊重！”
“說的好！江湖之大終究比不上天下之大！鎮(zhèn)北侯從江湖入廟堂，留下的是千秋功業(yè)，江湖不過是一灣池塘，家國天下才是汪洋大海！”突然一個年輕自信的聲音從樓下傳了上來，不多時就見謝聽風(fēng)上了這劍閣頂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