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楊五妮趴在墻頭上朝著屋子里的方向喊。
“爹、秀蘭姨,我先回去了,王嘎來我家指定是要給分成,今年的粉買的不錯。”
張長耀被老兩口夸的,走道兒不知道該邁哪條腿,人已經飄飄然起來。
聽見楊五妮喊,趕緊嘚瑟一下粉坊也有自已的入股。
”老兒子,你秀蘭姨就愛吃寬粉,過年的時候記得去粉坊拿一捆送來。”
“好嘞!爹,我知道了。”
張開舉戀戀不舍得跟著張長耀,還不忘趁機要一捆粉條子。
張長耀被沖昏了腦袋,滿口答應,輕盈的翻過兩道墻回了家。
“嘎子哥,白天咋還有時間出來串門子,粉坊不忙了嗎?”
張長耀進屋就從廖智身下的被子里拿出來半盒二參煙,遞給坐在炕上的王嘎。
“長耀,咱們哥倆兒這些年了,我就不和你繞圈子,實話直說。
你這腰壞了,幫哥找倆不要錢的白幫兒,哥這心里真是感激。
馬上要來到年,我給他們倆一個人二十塊錢,留著過年玩兒玩兒撲克啥的。”
王嘎說到這兒停住話,點了一根煙,猛抽了一口。
“嘎子哥,這事兒你還跟我商量啥,你說了算就行。
別看咱們倆是合伙做買賣,錢財的事兒我不插手。”
張長耀搬個凳子坐在王嘎對面,等著他繼續說。
“長耀,哥心里覺著對不住你,今天這才來找你。”王嘎又抽了一口煙,說完又停下。
“嘎子哥,瞧你這話說的,你有啥對不住我的。
開粉坊是你張羅起來的,我就投進去二百塊錢入股。
這個不爭氣的腰,還一直疼的沒去干活,要說對不住,也是我對不住你才對。”
張長耀不知道王嘎說這話的意思,只能謙虛的回應他。
“長耀,哥是想說,哥打算自已開粉坊,不想再和別人合伙。”
王嘎吭吃癟肚半天,才說出了自已來的目的。
“啊?”
張長耀一時間沒有轉過磨兒來,直愣愣的盯著王嘎看。
“長耀,哥知道這樣做不對,哥也是沒辦法。
你說你的腰,一直也沒好,我總不能一直白用侯九和杜秋吧?
再者說了,今年春播短,過了年就開春種地。
他們倆回家種地去,我不就剩光桿司令了。
到那個時候,我再招人,誰能地不種跟我來干活兒?
你哥我支吧起來這個粉坊有多不容易,這個你應該知道。
可不能毀在沒有人干活,這最不該出問題的地方。”
王嘎極力的解釋,把責任都推給了張長耀腰疼不能干活兒上。
“嘎子哥,別說了,就這樣吧,我同意你的想法兒。
合伙的買賣本來就不好做,我心里早就知道會有這么一天。
還是原來那句話,你人精,我傻,別算計我就行。
該咋分咋分,只要你心放的正,以后咱們哥倆兒還是老樣子處。”
張長耀有了當代課老師這事兒做后盾,答應的也砍快。
“哼!鞥!”
王嘎清了清嗓子,抽了一下鼻子,又揉了揉。
“嘎子哥,你也別為難,我不能和你對半劈。
你出人、出力,操心、還出錢,我就入了二百塊錢。
我就要你今年收入的兩成,外加我入股的本金就行。”
張長耀在心里評估了一下可能性,張嘴說出了自已的想法兒。
“長耀,不是哥不想給錢,只是沒有錢給你分紅。
不信你去我家屋地下看看,全都是換回來的土豆子。
還有就是,我新買了一臺電磨,花了不老少錢。
我現在的挎兜,比臉都干凈,不信你看看。”
王嘎站起身來,把身上的四個挎兜里子都拽出來給張長耀看。
“嘎子哥,那你是啥意思?一分錢不想給,就想把我踢出來唄?
當初找我入股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說的。
你現在電磨也買了,土豆子也堆成山了。
買的粉條子錢也揣進媳婦兒懷里了,然后跑我家來哭窮?
我可告訴你,我那二百塊錢可不那么好騙,你最好有心理準備。”
張長耀見王嘎不要臉,自已也就不需要給他留情面,說起話來犀利了許多。
“長耀,瞧你這話說的,你哥我咋能辦那么不是人的事兒,騙自已兄弟呢?
我沒有錢那是真的,但是咱有物,用物抵你的二百塊錢,你也不虧,我也不虧。”
王嘎一臉的奸笑,拍著張長耀的肩膀,和他套近乎。
“物?啥物?”
張長耀這次是真的懵了,嘴里念叨著,眉頭緊皺的看著王嘎。
“長耀,你忘了咱原來磨土豆用的驢拉石磨了?
那可是我花了三百五十塊錢買來的,現在抵給你。
你這是穩賺不賠,也省的我還得張羅賣。
家里還有點黑粉面子,也都給你,做個湯啥的賊好吃。
再就是有點兒風捎的土豆子,也都給你。
你拉回來,挑吧挑吧,就是燉著發甜,不影響吃。”
王嘎說完又要去拿煙,張長耀一把手搶過來,把煙又塞回到廖智身下。
“嘎子哥,你還真是精的沒邊兒,算計起人來頭頭是道兒。
咋?你把我張長耀家當糞坑子呢?啥破爛都揣鼓給我。
你拿走的那可是嘎嘎新的二百塊錢?咱們立了字據的。
人都說買賣不成仁義在,你連仁義都不講究了?
咱哥倆二十多年的交情,自從我會走,就跟在你屁股后頭叫你嘎子哥。
就憑這份哥們兒情,你也不應該坑我吧?
你現在發達了,不在乎我這個跟在你身后小逼崽子的死活,王嘎,你真夠狠的。”
張長耀越說越激動,禁不住的哭了起來。
“長耀,你這話說的可不對,我咋就不顧你死活?
我要是真不顧你死活,我早就把你家炒爆米花的手法兒告訴了別人。
我家開商店的親戚,問了我好幾次,我爹要說我都沒讓他說,這不是護著你是啥?
我尋思著都是做買賣的,咱們哥倆兒都不容易。
你放我一馬,我也幫你一次,咱們兩清不好嗎?
你要真的不依不饒,我也就豁出去魚死網破。
大不了咱們倆一起像原來那樣受大窮,遭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