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發(fā)瘋為什么要帶上我？”
尹乘風(fēng)在全性廝混，見多了瘋子，但如傅斬這樣尋死的瘋子也是罕見的很。
花拳門門徒近千，你單槍匹馬，想對付花拳門，真當(dāng)京城的五城兵馬司、順天府衙門不存在嗎？
但凡被牽制住，不出一炷香的功夫，朝廷的兵馬就會把你射成篩子。
“尹乘風(fēng)，我說過，你和王耀祖兩人不能同時離開我的視線。若是王耀祖出賣了我，我第一時間會宰了你。”
尹乘風(fēng)欲哭無淚：“那你也不能拉著我去送死啊！這里是京城，不是關(guān)中，不是津門，不是你為所欲為的地方。”
傅斬逼視著尹乘風(fēng)：“連你這個全性妖人都不敢想我會行動，誰還會想到，步亭嗎，還是官府？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尹乘風(fēng)尚未來得及反駁，他又接著說道：“如你這等武人，來到京城，就像被閹割的豬狗，血性十不存一，膽氣所剩無幾，真是可笑至極。”
“你是不是只敢對普通人下手？”
傅斬的話極其難聽，那眼神睥睨，瞧不起人的模樣，尹乘風(fēng)脖子漲紅：“你胡說什么？我尹乘風(fēng)去過皇宮，去過王府，獨獨不偷窮人。去就去，大不了一起死。”
“你值十萬白銀，我值七千兩，我怕個鳥。”
傅斬：“說的好，那就走。”
真正到行動的時候，尹乘風(fēng)還是心虛的：“你把那情報給我先看看，知已知彼，活下來的機會大...”
尹乘風(fēng)花一盞茶的功夫，匆匆看過花拳門消息。
凌晨二點左右，兩人離開客棧。
街上月色清冷。
行人稀少，只有打更人敲響梆子的聲音。
槐花巷、神手門三人的兇殺已被報官，八旗衙門、五城兵馬司、順天府的捕快絲毫不敢耽擱，連夜出動。
傅斬、尹乘風(fēng)路過槐花巷子的時候，還被戒嚴(yán)的捕快喝罵：看什么看，趕緊滾蛋。
傅斬道：“京城動作確實快。”
尹乘風(fēng)：“你還不看看死的是什么人，那可是旗人，不是漢軍旗，是滿軍旗，大清的根子，老佛爺?shù)耐l(xiāng)親族。”
“人家大老遠老給老佛爺祝壽，被你全宰了，你說朝廷急不急。他們的尸體你弄哪去了？沒留刀口吧?”
傅斬搖頭：“沒有。”
朝廷宣講各族平等，實則三六九等，等級森嚴(yán)無比。
八旗里，滿洲軍旗、蒙古軍旗是最上等，其次是漢軍旗，就連滿蒙軍旗的包衣奴才，有時候也比漢軍旗要高貴。
而在八旗中，即使是滿蒙軍旗，上三旗也看不起下五旗，視下五旗為豬狗奴才。
八旗之下，則是漢人。
京城分內(nèi)外城，內(nèi)城又叫滿城，只有旗人和官員能入內(nèi)，普通漢人沒有進入的資格。
很多八旗子弟不止一次抱怨，連皮襖個娼，都要跑數(shù)里地，忒不人道。
只因八大胡同都在外城。
步亭雖然是奕親王的得力好狗，但他依然是漢人，沒有資格居住內(nèi)城。
他的宅子在桃花胡同，不用特別去找，這一整條胡同都是他的，武館、住宅連在一起，日夜都有弟子巡邏警戒。
步亭得了富貴，愈加怕死。
已是凌晨半夜。
步亭的書房依舊亮著燈。
他對面坐著一個富家翁一樣的和尚。
“你確定？白蓮圣女不是在河北主持紅燈照嗎？”
“老衲當(dāng)然確定，今夜老衲在春風(fēng)樓高樂，意外瞥見她上了金樓。步兄，你應(yīng)該清楚老衲這雙眼睛，就算在高明的易容術(shù)，也躲不過去，她絕對是連翹。”
這和尚信誓旦旦繼續(xù)道：“老衲知道，步兄想再立大功，抬旗成旗人，抓住王五的機會渺茫，連翹可就在眼前，她此番入京絕對不安好心。”
“只要拿下她，步兄必然能入旗，搬入內(nèi)城，徹底魚躍龍門，成為人上人。”
步亭把玩著手里兩顆鐵膽，心緒激蕩，這簡直太突然，也太驚喜了。
“法明大師，多謝你來報信兒，你想要什么？老夫定會報答你。”
法號法明的和尚，來自鐵山寺，在京城極不起眼，但太后、王爺禮佛，他也吃的盆滿缽滿。
“步兄，你月前新納的小妾名叫林晚娘，她過往是春風(fēng)樓的頭牌，老衲囊中羞澀，只敢奢想，從未玩過。只求...能玩兩日。”
步亭哈哈大笑，他當(dāng)是什么事兒，一個青樓玩物而已。
“七日，只要不死，大師盡管玩兒。”
法明狂喜：“步兄豪氣，是個成大事的人。”
夏天天熱，書房不但放置著祛暑的冰塊，還燃著驅(qū)趕蚊蟲的熏香，步亭兩人談笑間，熏香燃盡。
步亭朝著門口道：“換一份熏香，再上一壺涼茶。”
他的話音剛落。
嗖地一下，急促的破空聲砸穿窗戶，飛入書房。
步亭臉色驟沉，單掌拍在桌子上，硯臺跳起，他單指橫點，硯臺和飛進來的物件撞在一起，頓時紅白炸成碎團。
搖曳的燈火下，依稀看到兩顆人眼。
“是人頭！！”
法明就地一滾，一雙肉掌隔空打出，嘭門外無頭腔子再碎。
步亭、法明急忙翻身躍出書房，濃重的血腥味立即撲面而來，院子里躺著十幾具尸體，男女都有，俱是步亭家眷。
尸體中，唯一少了一個，步亭的獨子步香獅。
步亭面色驟變，急忙甩動手臂，雙目赤紅。
他剛才打爛一顆頭顱，法明打爛一個腔子……
兒子，我的兒！！
“何方宵小，還不露面？我定將你碎尸萬段！”
卻聽耳邊一聲怪叫，余光中一道血色刀光悍然劈殺過來。
步亭雙臂裹著護體罡煞，左手往前一搭，古怪的勁力往外牽引，右手則成掌往外送出輕飄飄的一掌。
他左邊站著的是法明和尚。
這和尚有些詭異兩眼全白，沒有黑色眼珠子，冒著的光。
“他怎么還活著。”
只這一句話，被步亭牽引出去的刀身，驟然調(diào)轉(zhuǎn)，一式雷帝藏刀，罡煞電芒，從他腰腹間劃過。
“雙...鬼。”
臨死前，倒是把傅斬的身份喝破。
不怪乎此人能把白蓮圣女連翹認出來，這和尚有先天異能在身，一眼看破傅斬身份。
“什么？！你是雙鬼？”
歘！
另一把刀出現(xiàn)在傅斬手中。
“是我。”
步亭吞吐空氣，眼神飄忽不定，腳下虛浮，猛地起速往外逃去。
猝然，一個靈巧的身影朝他丟出一顆心臟，緊接著便是一張齜牙咧嘴的兇猴兒撲殺過來。
這猴兒竟然會拳法，擋住步亭三息。
步亭穿花拳把猴兒打退，膝蓋猛地一涼，錦服破爛露出血口，一個可惡的臉兒出現(xiàn)在左邊。
這雙鬼竟有如此多的幫手。
大圣、尹乘風(fēng)為傅斬搶得一些時間。
他逼近步亭，赤血刀法或斬、或挑、或劈...
刀快。
人快。
一心二用，殺的步亭連連怪叫，血肉橫飛。
當(dāng)傅斬停步，步亭已經(jīng)被削成人骨。
“王五...的刀...”
“沒錯，這便是因果，你尋釁源順武館，合該死于五爺?shù)斗ㄖ隆！?/p>
傅斬雙刀做剪。
無上殺意附著其上，冥冥乎青天高懸，凜凜然不可侵犯。
咔！
這一刀，斬魂又?jǐn)厣怼?/p>
罪孽深重。
鍘你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