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期間,他耐心等待時機成熟,直至最后一刻方才率軍踏入洛陽城門。
都以為這位沖天大將軍會像之前破城那樣,縱兵燒殺搶掠、血洗大漢國都。
將這座舉世無雙、富甲天下的洛陽城血洗時。
卻沒想到那位沖天大將軍并未下令屠城,反而派遣大批軍隊井然有序地開進了洛陽城。
他們紀律嚴明,秋毫無犯,宛如一支訓練有素的王者之師。
不過緊接著發生的一幕卻令天下瞠目結舌,心中剛剛涌起的一絲希望瞬間破滅。
沖天大將軍雖然放過了整個洛陽城,但對于城內那些達官顯貴們,他可是毫不留情啊!。
對那些企圖逃跑的公卿大臣們大開殺戒,甚至連德高望重的太尉楊賜都慘死在他的刀下!
這一連串突如其來的變故實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原本我還以為攻下洛陽后的李淵或許會順勢登上皇位,成為一代帝王,誰知道他接下來的所作所為再次顛覆了我的認知!\"
戲志才轉頭看向身旁一言不發的郭嘉,眼中滿是疑惑和不解。
而郭嘉則靜靜地聆聽著,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不知不覺間,二人已經走到了一家熱鬧非凡的酒樓前。
兩人來到一張空桌前坐了下來,點了幾個精致的小菜和兩壺香醇的美酒,然后相對而坐。
戲志才端起酒杯輕抿一口,眼神有些疑惑地看向郭嘉:\"我原本認為并州牧攻下洛陽后,便會將此地作為根據地發展壯大自已的勢力。”
“但讓我始料未及的是,李淵在占領洛陽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里,竟然率領大批軍隊向北挺進至河內郡,沒有片刻停歇,奉孝,如果換作是你處在這樣的情況之下,你會如何抉擇?是否會選擇留守洛陽?\"
郭嘉微微瞇起眼睛,沉思片刻后伸出右手食指,輕輕蘸取一些桌上杯中的清水,然后在光滑的木質桌面上慢慢畫出一個圓圈。
他一邊凝視著這個圓圈,一邊輕聲喃喃道:\"洛陽……這是天下的核心所在!無論何時何地,只要有人能夠掌控住這片土地,那么這個人便可被視為順應天命之人。”
“但與此同時,這份所謂的'天命'也絕非輕易就能承受得起的。畢竟,一旦身處天下之中央位置,也就預示著將來所要面臨的敵手將會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向其涌來。”
“表面上看似乎已經坐擁天下之中心,但實際上不過是困守一隅、坐以待斃而已。當年沖天大將軍若是真的決定留在洛陽的話,恐怕早就灰飛煙滅!\"
說到最后,郭嘉不禁輕嘆一聲。
“的確如此!表面上看起來似乎非常輝煌耀眼,但實際上已經陷入絕境之中。”
“想當年,赤眉軍發動叛亂時,氣勢洶洶地攻入長安城,并認為只要占領了這座都城就能掌握整個天下大權。”
“然而結果如何?他們最終還是敗給了光武帝,使得劉家得以延續長達百年之久的統治地位!”
戲志才一邊微微頷首,表示對郭嘉觀點的贊同,一邊感慨萬分地說道:“這位來自并州的州牧能夠在成功奪取洛陽之后,毅然決然地下令撤軍離開那個繁華之地。僅僅從這一舉動來看,就可以知道他絕對不會是個簡單人物。而且通過觀察近年來局勢的不斷演變和發展,也完全印證了我的這個判斷。”
“現在整個大漢朝的疆土之上到處都是戰火紛飛、硝煙彌漫,唯有江東地區還算相對安定一些;而導致這種混亂局面出現的罪魁禍首,毫無疑問就是這位并州牧!”
戲志才義正言辭地點評著當前的形勢。
接著,他又斬釘截鐵地斷言:“一路所見所聞,并州一直在積極籌備軍事力量,時刻準備著下一次向東或向西進軍作戰。將來這片大地究竟會姓什么,恐怕誰也無法預料得到!”
說到這里,戲志才流露出一種深深的憂慮之情。
此時,一直沉默不語的郭嘉突然開口問道:“志才兄為何如此看重這位并州牧呢?”
“因為我在他身上看到了希望!”
戲志才神情激昂、語氣堅定地大聲喊道,仿佛要將這句話深深烙印在每個人的心中一般。
一旁的郭嘉聽聞此言,不禁皺起眉頭,疑惑地追問道:“難道說……志才兄是打算入仕并州牧?”
戲志才毫不猶豫地點頭應道:“正是!在此之前,當我尚未踏入并州之時,內心仍有諸多顧慮和遲疑;然而,自從來到這片土地后,所有的疑慮瞬間煙消云散。此刻,我可以斷言,這位并州牧必定會成為那個能夠替代劉氏王朝統治天下的新一代霸主!”
他的話語鏗鏘有力,充滿自信。
緊接著,戲志才稍稍停頓片刻,繼續感慨萬分地說道:“當然,對并州牧寄予厚望固然重要,但更為關鍵的是,他即將推行的科舉制度。一旦科舉開啟,無論人們懷著何種動機參與其中,對于像我們這樣出身平凡的寒門子弟而言,無疑提供了一條通往仕途的光明大道。反觀大漢朝廷,我實在難以尋覓到屬于自已的發展機遇啊!”
說到這里時,戲志才不由自主地輕輕搖了搖頭,表示出對現狀的不滿和無奈。
最后,戲志才目光灼灼地凝視著郭嘉,懇切地勸說道:“奉孝,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執意離去?倒不如暫且留在這里,與愚兄一同投身于并州牧麾下效力吧。雖然你身為潁川郭氏之人,但終究也不過是家族中的旁系而已。在大漢官場,以你的身份背景,恐怕很難找到合適的出路!”
聽聞此言后,郭嘉并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再度陷入了沉默狀態。
此時此刻,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了往昔歲月里與自已一同求學問道的那群同窗學友身上。
這些人皆因各自家族背景深厚、門第高貴,所以紛紛得以提前踏入仕途之路;然而反觀自身,則依然處于一種無所事事、虛度光陰的境地。
終日流連于酒館茶樓之間,沉醉于燈紅酒綠之境。
倘若不是此次戲志才執意要將他帶到并州來親眼瞧瞧這里的情況,恐怕直到此刻,郭嘉仍然會繼續過那種渾渾噩噩、紙醉金迷般的生活!
“奉孝,大漢已然無法容納下咱們這樣的人!我們想要出人頭地、一展抱負的道路早已被那些權貴豪門所封鎖殆盡,可以說留給我們的機遇實在是寥寥無幾!雖然那位并州牧是賊寇起家,但時至今日,他已稱霸一方,手底下擁有超過十萬名精銳士兵,同時還有源源不斷且數量充裕的糧草物資作為后盾支持。”
“反觀大漢朝廷這邊?則正深陷于雙線作戰的困境當中,可謂是腹背受敵、舉步維艱!一旦待到并州軍隊重新破關而出之際,無論他們選擇攻打冀州還是函谷關以西地區,整個天下大約有三分之一左右的疆土都會盡數落入這位并州刺史手中。到那時,他的勢力必將如日中天、不可一世,如果我們再加入其中為官從政,恐怕就不會像現在這般輕松容易!”
戲志才語重心長、苦口婆心地規勸道。
“誰也不知道科舉會不會成為常例,如果有朝一日并州牧能夠成功入主中原地區,并且和那些世家大族們達成妥協之后,依然選擇繼續用推舉孝順廉潔之士作為進入仕途的標準來選拔人才,那么到那個時候我們可就真的一點兒機會都沒有了!”
“你難道甘愿讓自已滿腹經綸、一身本事就這樣被白白浪費掉?你難道愿意整天渾渾噩噩地待在酒館里面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并州可是目前為止擺在我們面前唯一的一條生路!”
戲志才緊緊拉住郭嘉的手,情緒異常激動地大聲喊道。
面對如此激動的戲志才,郭嘉一時間有些發愣發呆。
要知道,在當今這樣一個完全憑借個人出生門第來評判社會地位高下的特殊歷史時期里,雖然說郭嘉本人多少還算得上是來自于潁川郭氏家族的旁系分支血脈,如果他肯放下所謂的臉面去懇求別人幫忙運作一下關系,或許最終也能謀到一份官職差事,只不過可能僅僅只會是那種微不足道的小小官吏罷了。
但對于像戲志才這種既無任何顯赫家世背景又缺乏深厚根基底蘊的普通士子而言,若想通過正常途徑求得一官半職簡直就是癡人說夢般遙不可及之事兒!
正因如此,當戲志才偶然間從潁川學院那里得知并州牧李淵打算在今年九月份的時候正式舉行一場面向全天下所有讀書人的科舉考試。
戲志才再也無法抑制住內心洶涌澎湃的情緒,毅然決然地離開了潁川學院,拉住郭嘉這位同樣郁郁不得志的摯友一同踏上前往并州之路。
一路上風塵仆仆,他們先是穿越潁川抵達陳留,馬不停蹄地繼續前行直至魏郡,最后走壺關防線順利進入并州境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