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肯定不一樣,至少周國不會有食堂這樣的東西,大家基本上還是就待在各自的營地內,更不用說還為他們修筑專門的用膳區,往往是搭個棚子,木桌擺上,就可以排隊領飯了,露天大排檔屬于是。
高殷修筑的食堂更接近于他中學時期的學校食堂,雖然在他印象里仍質樸了許多,但有片固定的遮頭瓦、不用怕突然來的風雨驚擾飯菜,已經是極好的環境了,相較于其他國家,至少在品嘗食物的這段時間,齊國軍人是安全而幸福的。
周、陳、王琳等軍,很少說給士兵們造設專門的就食區域,乃至提供更美味的膳食、安排說書先生解悶,如果說其他國家還處在碳水嗯造、大胃管飽的階段,齊軍就已經有不少士卒邁入了食不厭精的階段。
像這樣的食堂在大營里還有數個,每個都能容納三千人左右,堂內擺著關公、月光王、轉輪王、高王等造像以及燭香,有心便可自己去投個香火錢,燃香祝禱;在食堂內面對關公和諸帝、以飯食為祭而結拜的人也不在少數,一個食堂不僅成為了吃飯的地方,還是軍中士卒們交換情報、溝通感情的重要區域,承載了他們的經歷和記憶,潛移默化的加深了他們對齊國的歸屬感。
所謂“我的母校我可以罵”,如今在齊國軍人的心中,對于保家衛國中的家、國概念,由于食堂的建設,而變得更加具體。
“諸位也用的差不多了,咱們就去下一個地方吧。”
高長恭起身,微笑道:“我想各位會很喜歡這個地方的,或許會變成常客。”
許多的問號在周人頭上冒起,隱約有些期待;不知不覺間,他們對齊國的戒備和抵觸,漸漸消弭于無形。
“天保精神萬歲!大齊戰無不勝!”
憲兵們忽然舉起一本書,上面印著“天保政論”四字,士兵們大聲回應著:“天保精神萬歲!大齊戰無不勝!”
一股狂熱的氣場由此彌漫,士兵各自抓緊時間,將膳食塞入口中,加速用完餐食,而后將器皿放到指定的位置,紛紛離開食堂,在短暫休息后,又會投入到下午的訓練中。
賀若敦眉頭緊鎖,只覺得齊人這樣的組織性太恐怖了。言語說出口就有著力量,齊軍本就有著豐厚的待遇,在這樣龐大的宣傳氛圍下,對齊帝的忠心將會逐漸達到一個無以復加的地步。
周國現在又在干什么呢?
不少人和他一同嘆息,隨蘭陵王離開了食堂乃至軍營,向著某個巨大的會場前進。
還未靠近,就聞得鼎沸人聲,掀起一片巨大的波瀾。
“這是哪?”
賀若敦覺得自己實在像是個鄉下來的無知小子,到齊國后這也問那也問,但他的確不知,又真的好奇,和長子賀若弼對視一眼,各自都品味到相同的感受。
“賽馬會場。”
高長恭帶著他們往里邊走去,旁邊還有許多人在吆喝,手中揮舞著某些紙條,或懊悔地將它們摔在地上,還有人趴在窗口上,用銅錢購買著什么。
“他們是在買券,有了券就能入場看比賽,如果選的馬跑了第一,就能得到獎金。”
見還有人不解,他笑了笑:“親眼見到就能明白了。”
一邁入觀眾席,頓時被巨大的豪情所籠罩。無數的男人和女人們圍著會場坐成一個大圈,像是巨大的人環,扣住中間的橢圓馬場。
在巨大馬場的西南方位設置了一排排馬廄,總共十六排,騎士們拉著馬兒來到那附近,給它們理順毛發、附耳說話、加油打氣,馬的臉上戴著奇特的布絲面具,顯得威風凜凜,身上的披掛還寫著不同的文字。
“那是它們的名字。韓陵之戰、勇銳長槍、飛來突電,還有赤兔、絕影、的盧……”
高長恭把他們往觀眾席的最上方帶著走,一邊向他們介紹,看得周人們嘖嘖稱奇。
蘭陵王所在的席位,自然是不同的,不僅觀景點最廣闊、視野最好,而且終點線就設置在附近,在沒有轉播攝像頭的這個年代,可以最清晰的觀察賽馬的勝負情況,享受那激情的一瞬。
“如果諸位有興趣,還可以下去,在場中間感受一下。”高長恭笑起來,“不過不能搗亂,要是驚嚇到了賽馬,影響了比賽結果,那些輸了錢的馬迷們是真的會跳下場打你的。”
高延宗就曾想這么玩,站在中央亂吼亂叫,試圖干擾賽馬,據他說是想活躍氣氛,但在高殷等人看來,他就是看自己賭的馬要輸了,想搗亂而已,結果馬迷們怒不可遏,朝他亂丟酒碗,高延宗當然罵了回去,關鍵是高殷沒有及時制止,被酒鬼們發現了,于是喝上頭的人就沖進來試圖圍毆宗王,在高延宗吃了一頓拳腳后,高殷才下令維護秩序,并痛罵了高延宗一通。
因此直至今日,哪怕是王公勛貴,也不敢在這里對比賽的結果進行干擾或指摘,就好像至尊的偉力附著于此,默認了賽馬場內的公平競技規則。
也因此,喜愛看賽馬的齊人也越來越多,不僅有諸多鮮卑男子,還有許多穿著華麗的女人,她們比男人還在興頭上,甚至聲稱自家男人不行,哪天愛馬沖上了第一,她們就嫁給馬作妻。
聽聞種種馬場怪象,讓周人啼笑皆非,侍從端來酒水果茶、蜜餞干肉,并呈上一份冊子,打開一看,里面是今日賽馬的圖畫、數據以及勝率。
高長恭隨意圈了一個,將冊子遞給眾人:“看上哪匹就像我一樣畫個圈,后面可以寫具體的投注數字,我這里的話……默認是一萬錢吧。”
這個數字讓不少周將咂舌,一萬錢可以多養幾個家丁一年,在齊國一場比賽,輕易就拋出去了,只能說大齊確實富裕。
見狀,高長恭笑道:“畢竟我是郡王,這點錢很正常,馬場的最低標準是百錢一票,若以后人更多了,或者慢慢推行五十文乃至二十文一票,不過至尊目前還沒打算設置,主要都是有錢人玩的。”
“至于一般民眾,十錢就可進來看比賽了,設置得高些也是為他們著想……現在齊國一戶的月開銷大概是五百到七百錢,設置得太低了,只怕他們賽馬成性,所以弄得高些,反倒讓他們認清現實。”
這樣也能盡量避免有人玩賽馬玩到傾家蕩產,那就是惡政了,高長恭言盡于此,至于坐莊、收錢、分贓之類的內幕,聰明人不用細說,笨蛋說了也沒用,而且已經超過界限了,讓他們知道個大概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