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過被子,蓋在我們身上。
“呼……”
習鈺舒服地吐了口氣。
“顧嘉,”她把臉貼在我胸口,“我真的快堅持不下去了,所以我跑回了重慶。
我想讓你抱著我哄我睡覺。
這樣我就能滿血復活,然后殺回蘇州……”
我摟住她,一只手輕輕撫摸她的頭發,另一只手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著。
像哄小孩。
“睡吧。”
“嗯。”
習鈺應了一聲,不再說話。
漸漸地,她的呼吸變得平穩,沉沉睡去。
聞著她身上的香味,感受著她柔軟的身體貼著我,困意也慢慢襲來。
我打了個哈欠,閉上眼,沉沉睡去。
……
再睜開眼時,天已經麻麻亮了。
太陽早就落山,窗外對岸的燈火一盞盞亮起來,在江面上投下晃動的光斑。
習鈺還趴在我懷里睡著,呼吸均勻。
看來她確實是累著了。
我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胳膊從我胸口拿開,然后掀開被子下床。
從地上撿起我的衣服,順手從床頭柜上拿起她的手機,輕手輕腳走出臥室,帶上了門。
我走到沙發邊坐下。
沒開燈。
穿好衣服后,拿起茶幾上的黑蘭州,抖出一根點上。
“咔噠。”
打火機的火苗竄起,照亮了一小片黑暗。
我吸了一口煙,尼古丁的味道沖進肺里,稍微清醒了一些。
然后,我拿起習鈺的手機。
屏幕亮起,鎖屏壁紙是我們那天重回重大時,在教室拍的——她坐在我身旁,笑得特別燦爛。
我輸入我的生日和她的生日。
“咔。”
鎖屏解開了。
我找到通訊錄,找到她那個導演朋友的電話,撥了過去。
“嘟……嘟……”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
“喂?習鈺?”一個男人的聲音傳過來,聽起來很著急,“你終于回我電話了!你在哪兒?沒事吧?”
“她在我這兒,你不用擔心。”
“你是……”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顧嘉吧?”
“你怎么知道我?”
“那天我們聊天的時候,習鈺說她有男朋友,叫顧嘉,是個很帥、很溫暖的人,是世界上最有本事的人……”
他頓了頓,說:“結果一個女的說,肯定是個沒用的男人,否則就不會讓她一個人來蘇州拍戲。習鈺讓她道歉,那女的不道歉,兩人就打起來了……”
我的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扎了一下。
疼。
她在蘇州的這些日子,我都沒主動跟她打過幾次電話。
甚至不知道她具體在蘇州哪個影視基地,連劇本名字都不知道。
我在逃避她。
所以對她的這些事,漠不關心。
可她……
她在別人面前,還這么維護我。
我咬著牙,冷聲問:“你們劇組叫什么名字?什么時候拍攝結束?”
電話那頭的人立刻緊張起來:“怎么了?
你別亂來!
這一行就是這樣,充滿霸凌。
可你要是用暴力手段或者其他偏激手段,只會毀了她!
她還說未來要站在舞臺上向你求婚之類的。
你要是亂來,只會毀了她,讓她在這一行完全沒有立足之本,就算她以后成名了,反而會變成她霸凌同行……”
“我知道。”我打斷他,“你告訴我劇組名字和拍攝地點就行。”
我當然知道用偏激手段會毀掉她這么久的堅持。
但我有自已的辦法。
電話那頭的人沉默了好一會兒。
最后,他嘆了口氣,聲音很低:“劇組叫《我在蘇州等你》……在蘇州再拍一周,劇組就要到成都繼續拍幾個鏡頭。”
“知道了,謝謝。”
“你……”
我沒等他說完,掛斷了電話。
把手機扔回茶幾上,我拿起自已的手機,走到陽臺。
夜風帶著江水的濕氣吹過來,有點涼。
我找到陳成的號碼,撥了過去。
“嘟……嘟……”
響了兩聲,接通了。
“喂?顧嘉?”陳成那邊有點吵,像是在外面。
“老陳,幫我個忙。”
“你說。”
“下周有個劇組要來成都拍戲……”
我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然后問:“方不方便?”
陳成聽完,在電話那頭笑了:“你要是讓我給你摘個星星月亮,我辦不到……但這點兒小事,還是輕輕松松。
你就看好吧,到時候我絕對給這個劇組送上一份大禮。”
“謝謝。”
“沒事,那我先去忙了。”
“拜拜。”
掛了電話,我把煙頭按在陽臺花盆的土里,碾滅。
然后,我又抖出一根,點上。
深吸一口,煙霧在夜色里散開。
我靠在玻璃上,看著窗外嘉陵江對岸的燈火。
有一個問題,始終纏繞在我心頭。
習鈺說,從大學的時候就喜歡我。
我問她喜歡我什么,她說會在我們結婚或者徹底告別時告訴我。
可我想不通。
我這樣的爛人,滿口謊言,遇到事就逃,心里還裝著前女友,對誰都給不了承諾……
到底有什么值得她喜歡的?
值得她用一整個青春去等,去追,甚至為了配得上我,跑去那個吃人的圈子拼命?
煙燒到了指尖。
我把煙頭扔進花盆,轉身走回沙發邊坐下,看著那扇門,心里空蕩蕩的。
也許……
有些人就是傻吧。
明知道前面是火坑,還要往里跳。
就像她。
就像……曾經的我。
(要進書友群的看我主頁,懂得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