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要脫口而出時,口袋里的手機(jī)震動起來。
“嗡——!”
嗡嗡聲像只煩人的蒼蠅,硬生生把我到嘴邊的話堵了回去。
俞瑜站起身,說:“我去別墅看看?!?/p>
等她走遠(yuǎn)一點兒后,我掏出來,看都沒看,開罵,“這他媽的誰啊,這個時候打電話。”
結(jié)果一看是杜林。
接通后,我沒好氣地說:“你在海南跟周舟度蜜月,給我打電話干什么?”
“還度個毛線蜜月啊,臺風(fēng)要來了,航空公司都停飛了,我們昨晚上就提前飛回來了?!?/p>
杜林那邊聽著很吵,應(yīng)該是在酒吧。
“你在哪兒呢?出來喝酒。”
我瞥了一眼站在別墅門口的俞瑜,苦笑說:“喝個屁,老子在江北打黑工呢。”
“打黑工?”杜林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我們身家上億的顧大總裁打黑工?怕是在哪兒消遣呢吧?”
我苦笑了一聲,沒接話。
“你真在打黑工?。俊?/p>
“也不算黑工,俞瑜在她公司給我找了個崗位,就過來上班,順便……散散心?!?/p>
電話那頭一陣沉默。
杜林嘆了口氣:“你出去找班上,是因為艾楠吧?”
我掏出煙,叼上一根,“咔噠”一聲點燃,深吸了一口。
煙霧混著江風(fēng)的味道鉆進(jìn)鼻腔。
“算是吧?!?/p>
杜林嘆了口氣:“我都從海南回來了,你還沒放下?”
煙灰掉在鞋面上。
我苦笑說:“這心結(jié)要是真那么容易解開,我當(dāng)初就不會從杭州逃出來。”
“行了,別在那兒折騰自已了,過來吧,我在店里。”
“算了,我在江北這邊監(jiān)工,忙完都累死了,不去了。等周六周日休息再找你。”
“行吧……”
杜林話沒說完,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接著是蘇小然的聲音:“喂,顧嘉?”
“小然?”我愣了一下,“你跟杜林在一塊兒?”
“不光我在,”蘇小然的語氣聽起來有點復(fù)雜,“艾楠和高航也在?!?/p>
聽到艾楠的名字,我心中一緊。
“先掛了,我這邊還忙著?!?/p>
“別掛!”蘇小然急了,“我們后天就回杭州了?!?/p>
“再見。”
“出來聊聊唄?!?/p>
“我跟他們沒什么好聊的?!?/p>
“顧嘉,你不是都有女朋友了嗎?還計較以前那些事干什么?”
我下意識抬起頭,看向站在別墅門口的俞瑜。
她正好朝我這邊看了一眼。
四目相對。
我趕緊移開視線,心里連連叫苦。
操。
我心里暗罵一聲。
那天死要面子,現(xiàn)在就得活受罪。
在我愣神的時候,蘇小然繼續(xù)說:“顧嘉,出來聊聊吧。另外,高航也想跟你聊聊股份的事,聽他的意思……是想收購你手里的股權(quán)?!?/p>
我眼睛瞇了起來。
收購股權(quán)?
這個狗東西,搶了我女朋友也就算了,現(xiàn)在還想把棲岸也從我手里搶走?
一股火“噌”地竄了上來。
我深吸一口氣,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狠狠碾滅。
“好,”我說,“我下班就過去。”
老子一直逃,只是不想面對艾楠,而不是不敢面對你高航。
“這才對嘛,”蘇小然的語氣輕松了些,“該放下就得放下。對了,把你新女朋友帶上,也讓我這個老同學(xué)看看。”
“我……”
“就這么說定了,晚上見?!?/p>
“嘟……嘟……嘟……”
電話掛了。
我拿著手機(jī),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怎么帶?
俞瑜已經(jīng)明確說過,不會再假裝我女朋友。
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已腳的感覺。
可那天那情況……
別說旁邊站著俞瑜了,就算旁邊站著我高中英語老師,我也絕對會拉過來說是我女朋友。
要不……聽聽俞瑜的建議?
隨便帶個人過去,就說分手了,又無縫銜接了一個?
可我在重慶,根本不認(rèn)識別的女生。
花錢找一個?
上哪兒找一個跟俞瑜一樣氣質(zhì)、一樣漂亮的極品美女?
而且俞瑜這種級別的,恐怕得不少錢吧?
總不能跟俞瑜說:再借我兩萬,我要去找個跟你一樣的極品美女假扮我女朋友。
這他媽不是找死嗎?
我突然有點想念習(xí)鈺。
多希望她沒走……
可就算習(xí)鈺在,好像也不太頂用啊。
習(xí)鈺在艾楠面前,完全就是小姑娘見到大姐姐,沒一點兒氣場,壓根鎮(zhèn)不住。
這么多年,我就沒見過哪個女人能在氣場上抗衡艾楠。
除了俞瑜……
我一時間沒了任何辦法。
這時,俞瑜朝我揮了揮手,喊道:“顧嘉,回家吧!”
我應(yīng)了一聲:“好,來了!”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空可樂罐和打包盒,走到垃圾桶旁扔進(jìn)去。
然后轉(zhuǎn)身朝她走過去。
走到一半,我腳步慢了下來。
要不……
還是找俞瑜幫忙吧?
雖然她說不會再幫我,可如果我現(xiàn)在沖過去跪在她面前……
她應(yīng)該會心軟吧?
雖然很沒面子,但我在她眼里本來就是個無賴。
一個無賴,還在乎面子干什么?
就這么定了!
我走到車旁,俞瑜已經(jīng)拉開了駕駛座的門。
“上車吧,”她說,“回家?!?/p>
“俞瑜,”我叫住她,“我有話跟你說?!?/p>
她轉(zhuǎn)過身,靠在車門上,歪了歪頭:“什么?”
我把她拉到車后面。
這里比較隱蔽,別墅里的工人看不到,路邊也沒什么行人。
“到底什么事?”俞瑜一臉疑惑,“神神秘秘的。”
我盯著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干凈,瞳孔里倒映著夕陽的暖光。
我深吸一口氣,在心里給自已打氣:跪!現(xiàn)在就跪!
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
為了出這口惡氣,面子算個屁!
我咬咬牙,膝蓋緩緩彎了下去……
“哎呀!”
我掏出紙巾,“你這皮鞋臟了,我給你擦擦?!?/p>
說著,我單膝跪在她面前,拿著紙巾,在她鞋面上擦了兩下。
好吧,我還是開不了口。
俞瑜愣住了。
她低頭看著我,眼神里寫滿了“你又在搞什么鬼”。
“好了,”我擦完鞋,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干凈了?!?/p>
俞瑜盯著我看了好幾秒。
然后,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顧嘉,”她笑得肩膀都在抖,“你……你這又是在演哪一出?說吧,又要整什么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