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壁緊隨其后爬起，塔盾“哐當”砸地：“奧古斯特大公待我們不薄！你們這些天外蠻族，竟敢弒殺大公！”他聲如洪鐘，卻不敢看程風的眼睛，粗糙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塔盾邊緣的舊疤。
唯有卡修斯最為狡猾。這位匕首刺客揉著腫起的額頭，第一反應是摸向腰間的煙霧彈，卻被精靈劍仙的云紋劍氣釘住了手腕：“想跑？先問問我的劍答不答應。”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眼底卻藏著算計的寒光。
三人色厲內荏的對峙中，程風突然轉頭看向伊莉雅。他負手而立，錦袍在風中紋絲不動，赤金領主印記在掌心微微發燙，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回避的壓迫感：“伊莉雅，這三個人——雷蒙德、鐵壁、卡修斯，你跟他們打過交道，說說他們的人品。”
伊莉雅一直站在夢淵身后，紫色眸子冷冷掃過鐵三角。此刻被程風點名，她緩緩上前兩步，裙擺拂過地面的碎石，聲音像淬了冰的銀針：“主人，我太了解他們了。這三個，有兩個是披著人皮的豺狼，只有一個還算個人。”
她先看向雷蒙德，指尖無意識攥緊了袖口——那里還留著三年前被他劍氣劃傷的疤痕：“雷蒙德是第一個壞的。他是父親的‘銀甲騎士團長’，對外宣稱‘勇武無雙’，實則阿諛奉承到了骨子里。”伊莉雅的紫色眸子里浮起厭惡，“去年北境叛亂，他率軍鎮壓，明明可以招降三千流民，卻為了搶頭功，縱兵屠戮整個流民營地，連婦孺都不放過。事后父親嘉獎他‘勇毅’，他卻跪在地上謝恩，說‘為大公清除隱患，是在下的本分’——呵，本分？他分明是把人命當墊腳石往上爬！”
雷蒙德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銀甲劍“當啷”砸地：“你這賤人！竟敢污蔑我！”
伊莉雅恍若未聞，轉向卡修斯：“卡修斯是第二個壞的。他是父親的‘暗影衛隊長’，專職刺探情報、清除異己。陰狠狡詐是他的招牌，賣主求榮是他的本能。”她想起半年前的“銀月衛兵叛變案”，“銀月衛兵統領曾私下抱怨父親苛捐雜稅，卡修斯立刻偽造證據，說他勾結星界領主。父親大怒之下將統領滿門抄斬，他卻偷偷收了統領小妾的翡翠鐲子當‘封口費’。后來我偶然撞見他在黑市變賣贓物，他還笑著說‘這叫廢物利用’——您瞧，在他眼里，忠誠不過是筆交易。”
卡修斯的笑容僵在臉上，額角滲出冷汗，卻仍強撐著冷笑：“小丫頭片子，知道太多會短命的。”
最后，伊莉雅的目光落在鐵壁身上。她的語氣罕見地緩和了一瞬，甚至帶上幾分復雜的情緒：“鐵壁是唯一好的那個。他是父親的‘鐵壁衛隊長’，負責統領重裝步兵。憨厚得像塊石頭，卻比誰都重情重義。”她想起兩個月前的一幕，“我曾被父親罰去北境礦場挖礦，途中遇上山匪。鐵壁帶著二十個重裝步兵路過，明明只有二十人，卻敢獨戰三百山匪。他的塔盾被劈出十七道裂痕，肋骨斷了三根，卻始終用身體護著我，直到援軍趕到。事后父親問他為何拼死護我，他說‘大公的女兒要是死了，誰來聯姻換礦脈？’——您別笑，他心里其實清楚，我只是個棋子，但他寧愿當護棋子的傻子。”
鐵壁的眼眶紅了。他想起那個雪夜，伊莉雅凍得發紫的嘴唇，想起自己偷偷塞給她的暖手爐，想起她說“鐵壁叔叔，等我掌權了，一定讓你當個閑散將軍”——原來她都記得。
程風全程靜靜聽著，指尖在領主印記上輕輕敲擊。當伊莉雅說完，他點頭，赤金眸子里閃過一絲了然：“果然如此。雷蒙德嗜殺邀功，卡修斯陰狠貪婪，鐵壁憨厚重義。兩個壞的，一個好的——你沒看錯。”
他突然轉向鐵三角，聲音陡然轉冷：“現在回答我，你們知道凱蘭領主的星隕之庭怎么走嗎？”
雷蒙德立刻挺直腰桿，銀甲劍指向程風：“休想套取情報！西境永不屈服于星界蠻族！”
卡修斯跟著冷笑：“殺了大公還想找盟軍？做夢！”
鐵壁卻低下頭，手指死死摳進塔盾的紋路里——他想起大公上個月剛把他唯一的兒子派去送死，想起伊莉雅說的“棋子”，突然覺得喉嚨發苦。
程風搖搖頭，指尖敲了敲腰間的熔火龍斧：“你們，還想裝傻？”
然后他對王強使了個眼色。
王強會意，巨斧化作赤紅閃電！
“噗嗤！”
雷蒙德的碩大頭顱沖天而起——史詩階的斗氣甚至來不及爆發。無頭尸體搖晃兩下，被骨一用鎖鏈拖進角落。
這下，活著的那兩個震驚了：鐵壁瞪圓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程風——他以為自己至少會被招攬或關押，卻沒想到主角如此果斷；卡修斯則癱坐在地，褲襠濕了一片——他終于明白，眼前這個年輕人不是講道理的領主，是收割生命的閻羅。
而他們不知道，主角還真就不把這幾個史詩存在放在眼里。
程風領地不缺史詩，缺的是英雄——尤其是現在，他品質進階演化出道樹，可以結道果出產史詩，根本不稀罕這些“有奶便是娘”的土著。雷蒙德和卡修斯這種“壞種”，留著只會禍害領地；唯有鐵壁，雖等級不高，卻有英雄的“忠義”內核。
“現在，”程風指尖敲擊著龍椅扶手，“可以說實話了？”
卡修斯“撲通”跪倒，汗如雨下：“我說！星隕之庭在哀嚎山脈西北角！穿過死亡沙海就能看見…”
“很好。”程風抬手打斷，“至于你，”他瞥向抖如篩糠的鐵壁，“從今天起是乘風領的盾衛隊長，負責訓練新兵。你的塔盾，以后護的是我的子民，不是別人的棋子。”
鐵壁呆滯抬頭，望著程風掌心旋轉的赤金領主印記，突然“咚”地一聲單膝跪地，塔盾重重砸地：“屬下鐵壁，愿為領主效死！”